李亞文有點兒著急,雖然他知道,要完全壓住專案不可能,也早有心理準備,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自己區內的服裝一條街會怎麼處置。
他忍不住問:「那就任由趙奎他拿我的服裝一條街開刀?」
錢凡有些失望地掃了一眼李亞文。自己這位同學,真是急躁了一些,而且心胸也太狹隘了一些。他還是瞭解李亞文的,工作風風火火,執行能力強,也有一定的謀略。可是最大弱點就是心胸。
有多大的心胸就能做多大的事,這是官場的一條名言。李亞文做事太不留後路,對自己的政治對手往往做得太絕,一丁點回旋餘地都不留,而且完全為了鬥而鬥,沒有深層次的目的性,很多時候只是為了一己之私,完全不考慮大局。
錢凡很清楚自己和李亞文的區別。自己始終留下一塊空間讓趙奎喘息,如果趙奎沒路可走,必定和自己魚死網破,即便自己將趙奎趕走,也不過是慘勝,在省領導的眼裡,自己就成了個沒有容忍雅量的領導者。
而且,即便趕走趙奎,省領導也會空降一個市長過來濱海,而不會原地讓自己來提拔。其原因很簡單,權力平衡,這四個字是官場的精髓所在,那些省裡的領導,哪個不是玩這一套的高手?
到時候,權力的桃子還是讓別人摘下,自己落個壞名聲,而新來的市長也未必就能完全如自己的願,弄不好比趙奎更糟。
他完全明白劉大同和李亞文之間的關係為何那麼水火不容,說到底,李亞文是在學自己,在臨海區經營完全屬於自己的權力架構,但卻沒學全。
李亞文把其他不屬於臨川派的幹部逼得太死,現在的臨海區,百分之八十的領導崗位都是臨川派在掌權,表面上看去是鐵板一塊,實際上過於扎眼,也太招城關派、軍轉派人物的嫉恨,為自己豎起了無數的敵人。
就像現在,李亞文一大早就沉不住氣,急急趕到醫院,開口就是自己的服裝一條街,完全是為了蠅頭小利緊張,一點都不大氣。
錢凡說:「服裝一條街整治是應該的,畢竟確實存在隱患。可是,也不是非要取締不可。」
李亞文聽罷,心中一喜,臉上頓時浮起笑容,說:「謝謝錢書記!」
……
從醫院出來,李亞文步履輕鬆,楊奇開了車門,他上了車,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楊奇心知,李亞文肯定從錢凡書記那裡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不然不會如此高興。
車子離開東陽區,在開發區主幹道上飛馳,李亞文緩緩睜開眼,莫名其妙問楊奇:「那裡就是新的服裝城選址?」他指指橋外的一片空地。
楊奇點點頭,說:「是的,這裡就是排汙渠所在地,旁邊的空地就是選址。」
李亞文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又道:「小楊,回到區裡給組織部打個電話,讓範光到我辦公室裡來一趟。」
楊奇有些摸不著頭腦,嘴裡應道:「好的。」心中卻十分疑惑,暗想道,這頭才問了開發區新服裝城的選址,那頭就讓範光到辦公室裡來,莫非裡頭有什麼關聯?
至此,楊奇暗暗留了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