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長回覆一欄裡,趙奎的回覆是已將問題提交到市安全生產工作委員會,將會作為第三季度安全生產工作會議的主題進行研究,並會依照相關規定進行整治,而整治的結果將會在欄目裡公諸於眾。
「胡扯!」李亞文顯然有些激動,把報紙往一拍,說:「怎麼回事?吳主任你馬上打電話讓肖冰過來!」
吳賢說:「那好,我去叫他過來。」轉身出了門。
等他走了,李亞文一陣煩躁用上心頭,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想了片刻,拿起桌上電話,撥了個號碼。
那頭嘟嘟響了幾下,有人接了。
李亞文開口也不客氣,說:「老梁!你可真不地道啊,咱們怎麼說也是老相識了,怎麼你管的報紙居然拿我們臨海區做起文章來了?」
電話那頭,正是梁偉華的父親梁耀平,對於李亞文的質問,顯然早有心理準備,一點沒覺得意外,說:「是老李啊,什麼事把你氣成這樣啦?」
李亞文心裡暗罵道,你這老狐狸,明知故問。可官場規矩就這樣,這種興師問罪的事,你不說,人家絕對不會先說,這樣才顯得事情根本就不是個事,是你自己大驚小怪而已。
他和梁耀平算是老相識了,以前李亞文在組織部起家的,當組長的時候沒少和市裡宣傳部門打交道,不過樑耀平一直就在市裡工作,從沒挪過窩,自己也一直在臨海區,算得上相識但不相熟,兩條平衡線上的人。
不過樑耀平是宣傳部的人,濱海市宣傳部的部長是市委常委樂玲,樂玲在濱海市官場上站隊雖然不是很清晰,不過很多時候還是傾向錢凡,所以一直一來都被認為是錢凡的人。
既然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梁耀平為何沒哼沒哈就給自己擺了這麼一道?
他忍住氣,打了個哈哈,說:「老梁,你可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是不是我很久沒請你吃飯了?在報紙上給我下藥啊?」
梁耀平還是明知故問,說:「老李,有話就明說嘛,幹嘛繞彎子,到底是我梁某人哪對不住你這位大領導了?」
李亞文知道自己再繞彎子也沒什麼意思,梁耀平又不是第一天當官你跟他說含糊話,他就會跟你打馬虎眼,繞下去沒完沒了,於是說道:「你們選題不把關嗎?怎麼把我們區民有路的服裝一條街掛到市長信箱的欄目上,這不是遊街示眾嗎?」
電話那頭,梁耀平哈哈一笑,說:「老李,你可是太敏感了吧,這市長信箱哪天不都掛點什麼事兒上去說說的?能上去的就不是什麼大問題,大問題還能讓它上去?」
李亞文想想也是,梁耀平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市長信箱裡從不掛什麼大問題,稍微尖銳點都上不去,難道是自己真的大驚小怪了?可是想到欄目裡的市長回覆中提到的,將這個隱患問題提交給市裡第三季度安全生產工作作為一個專題來進行研究,而且還要整治。
一想到整治,他心裡就十分不舒服,解放南路臨時成衣市場的火災已經鬧得自己灰頭土臉,如果不是錢凡暗中護著,讓事情到此為止,恐怕自己的老搭檔陳平都要搭進去。
想起上次火災,忽然又想到了當時有人將火災的訊息第一時間捅到省裡,顯然裡面並非一般民眾多管閒事打個電話爆料那麼簡單。其中貓膩甚多,只不過當時錢凡和趙奎之間相互達成了妥協的默契,大家都睜隻眼閉隻眼,拿出一個毛忠東做了替死鬼。
這次,莫不是劉大同又在玩花樣?
念及此處,又問:「都要提交給市裡安全生產工作會議討論,還要下步還說整治,我看不是小事!我說你們宣傳部門沒把關的嗎?」
梁耀平說:「這事還真實群眾寫信到市長信箱反應問題的,也是趙市長欽點要登載的題材,我們不能不尊重市長的意思吧?其實不就是整治一下而已嗎?哪年沒整治?放心吧,天上掉不下樹葉,砸不破腦袋!」
說完推說自己工作忙,還有事,匆匆掛了電話。
聽梁耀平這麼一說,李亞文心裡倒是安穩了一些。說的也是,整治而已嘛,每年的各行各業整治還少嗎?就拿自己來說,也經常動不動就讓下屬整治這個整治那個,實際上效果怎樣,自己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