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紅聽說是林安然,語氣頓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柔和判若兩人,說:「喲,是安然吶,你怎麼這麼有良心,忽然想起給小紅姨我打電話了?」
林安然這回算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說:「小紅姨,你可是我的救命菩薩了!現在我是吃不香睡不著,你再不來幫幫我,就真見不著我了。」
他故意把話說十萬火急,七分認真三分玩笑的語氣,儘量把事情鋪墊得嚴重一些。
果然,秦安紅一聽,語氣就急了,說:「什麼事!?你別慌,有你小紅姨我呢!」
林安然這才將服裝市場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聽罷,秦安紅用責怪的口吻說:「我道是什麼大事呢!原來就這點雞毛蒜皮的事?你的領導要港資公司?容易!我給你們註冊一個。缺資金?我給你們注資,說,還多大缺口?」
林安然馬上答道:「五百萬!」
秦安紅知道林安然沒事,早放下心來,口氣又恢復了淡定,說:「我還在京城,你在濱海等我幾天,三天後我處理好手頭上的事,交辦一下就飛過來,實地看看。別慌!」
這麼大一顆定心丸喂下去,林安然胸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高興道:「小紅姨你就是我的活菩薩!那我等你,過來了我請你吃海鮮大餐!」
秦安紅說:「不是我說你,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安然,你就是有事才會想起你小紅姨我!」
對林安然來說,秦安紅一直比秦家任何一個更親切,倒不是秦部長和秦老爺子對他不好,而是秦安紅完全沒有長輩架子,在他面前,說難聽點,就跟個姐姐差不多,雖然歲數足夠做自己的母親。
問題解決了,林安然心情大好,在電話裡好好哄了一番秦安紅,把她逗得咯咯直笑,聊了好一陣,這才收了線。
把話筒放好,林安然從床上彈了起來,忍不住在房間裡轉了幾個身,吭起小曲來,把門外的梁少琴嚇了一跳,見兒子從房裡出來,笑容滿面,疑惑地問:「抽什麼瘋啊!?吃錯藥了?」
林安然二話不說,衝上去抱著母親在臉上親了三大口,說:「媽,兒子我愛死你了!」
梁少琴雖然不知道林安然為什麼忽然這麼開心,不過兒子開心總是件好事,被寶貝兒子一親,自己也莫名其妙高興起來。
第二天一早,林安然被鬧鐘吵醒,起來想起昨晚母親說過,卓彤打了兩次電話,於是拿起話筒撥了個國際長途。
電話那頭居然是卓彤,這是少數的幾次直接聯絡到本人的長途,以往都是室友第一個接的電話。
卓彤的聲音顯得很疲憊,聽出是林安然,也沒再有以往的興奮勁,淡淡說:「安然,是你啊?」
林安然心情很好,滔滔不絕說起最近的工作,又抱歉說自己太忙,有數的幾次電話打過去都沒找到人,說著說著,大聲埋怨起時差來。
卓彤默默聽著,一句都沒回。
林安然說了半天,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問:「你怎麼了?」
良久,卓彤才答道:「沒什麼,只是……有點累。」
林安然問:「我媽媽說你找我幾次了?有什麼事嗎?」
卓彤差點就像衝林安然哭訴起來,說自己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說自己最後的朋友葬身火海了,說自己真的好累卻怎麼都找不到林安然……
太多的東西要說,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卓彤覺得那些話都像凝結成了一塊冰,在喉嚨和胸腔間來回徘徊,上來了,又下去了,既傷感,又冰冷。
林安然等半天沒等到回應,忍不住又問:「你怎麼了?」
卓彤努力忍住不讓自己的淚水滑落,許久才慢慢一字一頓道:「安然,我覺得……我們需要點時間好好想清楚彼此之間的關係。」
林安然愣了,好好想清楚彼此的關係?什麼意思?他追問道:「你別這麼說得雲裡霧裡,到底怎麼了?」
卓彤終於狠下心來,說:「我們暫時還是分開吧。你有你的事業,我有我的學業。我最近想了很多,以前我們在國內,我要找你,永遠都能馬上找到。可是現在我在國外,我只是個普通女孩,需要人安慰,需要人哄,我不是鐵人,更不是女強人。都說愛情能穿越時空,現在一個小小的太平洋都穿不過。我累了,在我們的感情路上,走累了。你給點時間,我歇一下,等我想明白了,或許我就回來了。」
林安然還拿著話筒發愣,那頭已經傳來忙音,倆人之間的愛情,就如同這根連線兩岸的電話線,看似堅固,卻那麼脆弱,說斷線就斷線。
他醒悟過來,再撥過去,那頭電話總是忙音。顯然,卓彤根本不願意再接自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