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林安然覺得整個辦事處所有幹部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和賴不才打賭的事毫無疑問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體制內選擇中庸之道的好處是不會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一雙眼睛在你身上看,或許發現不了你的缺點,當十雙百雙眼鏡都盯在一個人身上,無異於置身顯微鏡下,一點點小缺陷都能讓人無窮放大。
當晚在飯桌上,都是班子成員,還有一個賴不才。至於誰把飯桌上打賭的事情到處宣揚不得而知。老話說得好,不招人嫉是庸才,可是被人嫉卻不是什麼好事。
林安然已經沒有多餘的功夫去理會別人怎麼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把服裝市場的事情辦妥,只要事情能辦好了,其他什麼都是浮雲。
可是建市場的事情尚未開始,諸多困難就已經迫在眉睫。
首先是李秀珍的要求,王勇不能作為投資方出面和政府部門打交道,只能在建成後管理。
原本三人一致的想法就是讓王勇出面,用王家的公司去投資承建,現在李秀珍給出了這麼一道題目,大家一時間都被難住了。
別看只是一個人選,對於林安然來說,這個人選卻是至關重要的。首先是要信得過,然後還得聽自己的指揮。
王勇病急亂投醫,居然提議是不是讓皮小波參一股進來,被林安然當場拒絕,說:「你以為現在是搞集資搞上市啊?誰有錢就來參一股,從籌建到開工,裡面多少彎彎繞繞,都讓皮小波知道了,咱們不等於把脖子送到人家刀下,以後他要咱們圓咱們就不能扁,要咱們扁咱們就不能圓?」
正當三人愁眉莫展的時候,林安然的目光一亮,落在尚東海身上。後者明顯感覺到林安然的表情的變化,一攤手說:「別這麼看我,我也找不到這樣的人。」
林安然說:「你是豬啊!咱們三個都是豬!挨著城隍廟都不知道求支好籤,東海,你說楚楚合適不?」
尚東海一愣,片刻後一拍額頭,說:「哎呀!真是燈下黑!我怎麼一下子也沒想到我老婆呢?」
王勇調侃道:「什麼老婆,你還沒和人家登記結婚吧?」
林安然的意圖很明顯,既然王勇不能出面,那麼楚楚無疑就是最適合的人選。伊甸園酒吧本身就是以楚楚的名義開的,現在再弄一家皮包公司掛在她的名下,讓她出面籌建,再適合不過。
楚楚肯定不會出賣尚東海,尚東海由於利益關係,肯定也不會出賣自己和王勇,仨人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
人選有了,眾人大為高興。
王勇的初步建設方案和預算都拿了出來,將從紫荊花集團門口到汙水處理廠一共八百米的排汙渠改成暗渠,要四百五十三萬,由於排汙渠原先已經做過硬底化,並且兩側都是水泥結構,只要在上面覆蓋水泥預製板就可以改造成功,並且用的是王家自己的建築公司,價格方面壓縮到最低。
而建設一個三層樓高,寬五十米,長五百米的服裝批發市場,資金就需要三千萬左右。
這無疑是一筆鉅款。
林安然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說:「阿勇,你就不能叫你們家的建築公司將價格壓低點?好歹公司是你老孃的,自己兒子就不能少賺點或者不賺?」
王勇說:「你想都別想。我媽什麼人?親母子明算帳。我大哥二哥生意上要資金週轉,問她借錢都得打欠條,付利息,你以為啊?她的建築公司已經給了最低價了,不是自己兒子,我媽才不會給這麼好的價格。哥們你自己想想,這建築面積就將近十萬平方米,兩千多萬你上哪都找不到這麼便宜的公司,基本就沒賺什麼錢。」
林安然問尚東海:「你能拿出多少資金?」
尚東海掰著指頭略想了一下,說:「我把酒吧抵押掉,問老爹借一點,加上自己的積蓄,頂多能拿到修渠的錢。」
資金缺口還很大,林安然心裡頓時擔心起來,目光轉向王勇。
王勇說:「能不能別做這麼大?或者只做一層,這樣需要的資金可以節省一千萬多點。」
林安然說:「如果做三層的地基,目前只修建一層,要多少錢?」
王勇答道:「具體要回去叫人算算。不過我的經驗來看,估計少個一千三百萬左右。」
林安然愕然道:「三層三千萬,一層一千萬不行?」
王勇笑道:「你這就不懂了吧,做地基花錢比較多,佔大頭。」
林安然嘆了口氣,問:「你回去跟你們家老佛爺商量下,看看能拿出這筆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