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傷情鑑定

許寧伸出兩根指頭,將那兩份檔案拖到自己面前,彎下身子,目光落在上面,慢慢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白,看完了,把檔案一推,說:「給我看這些幹嘛,關我鳥事。」

林安然說:「是嗎?不關你事?從所有的口供,包括你所謂的兄弟的口供,都說是你砍傷了這個人。」林安然拿起剛才小馬錄好的口供,翻到一處,指著上面說,「這裡也有你自己的口供,還有二十多天前你在解放派出所裡錄的原始口供,你自己也好,兄弟也罷,都記錄了是你砍了這個人。」

說完,伸出手指,在那份法醫堅定上敲了敲。

許寧額上漸漸沁出冷汗。打完架被抓到派出所後,辣椒就告訴他,說龍四會叫有力人士來說情,這案子不會有什麼事,最多按照治安案件處理,讓他承認大傻手下兩個被砍傷的傢伙是自己下的手。

法醫鑑定上的那個大傻的手下,確實也是他砍傷的,人被送到了醫院,總得有人出來認,沒人認數,即便是有人說情也沒法子結案。當時為了所謂的義氣,許寧大包大攬,沒想到成了今天的禍根了。

法醫堅定上附帶著照片,傷者的左手捱了一刀,不但筋腱都斷掉,骨頭也折了,作為一名混混,他雖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卻意識到這事不會小。

林安然又說:「對了,檸檬,你知不知道,在法醫學角度,他這傷屬於什麼傷?」

許寧已經沒了當初的牛氣,懵然搖了搖頭。

林安然讀法律專業出身,自然對刑法中人體傷情等級鑑定標準不會陌生。他翻開法醫鑑定的後面一頁,指了指上面說:「左前臂肌腱全斷,現在左手掌有四指功能嚴重障礙,並且手腕和手掌功能不同程度有缺失。」

讀到這裡,頓了一下,又瞟了一眼許寧,後者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

林安然伸手又翻過一頁,指著最後結論欄裡的字,說:「你不是說你以前讀書很好的嗎?你看看這倆個是什麼字?」

許寧一看,心裡頓時通通狂跳了一下,上面用黑色墨水寫著兩個端正的鋼筆字——重傷。

但他還有僥倖心理,說:「我和對方達成協議的,賠了錢的,大家都出來混的,砍人被被砍都很正常,他絕對不會起訴我。」

林安然又笑了,說:「你之所以沒被起訴,是公安還沒將你的案子送到檢察機關,不過我可以代勞。我知道你的老闆請了人給你說情,可是如果你不說實話,我擔保明天這案子就放在檢察院的案頭上。」

許寧雖說不清楚法律條文,不過他知道,這事要真弄起來,自己肯定又要去蹲十年八年大牢,正如林安然所說,到時候誰還記得他?

江湖義氣往往是最靠不住的,酒桌上說得都是天下無敵,實際做起來就有心無力,沒事兄弟,有事就是契弟。

額頭上的汗珠漸漸凝成一團,啪嗒滴在桌上,許寧許久才開口,緩緩道:「領導,如果我說了,你能幫我保守一下秘密嗎?」

雖然林安然知道這不可能保守得了秘密,尤其是這案子水這麼深,怎麼守秘密?就連調查組剛進場沒一天,就弄得臨海區官場盡人皆知,何況一個混混的口供。

但現在不是對許寧守承諾的時候,何況從來審訊中說「我會給你保守秘密」的話都是廢話,林安然在派出所混了一年,這條道理還是很清楚的。

「行,你說吧!我替你保密。」

許寧乾嚥了一口唾沫,說:「我能要杯水,要支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