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五千元在當時算是一筆不小的價格,而且一般女的都死咬不願意出錢,她們寧願送去勞教所關一年半年,也不願意繳納這筆數額不小的辛苦錢。因此,一般都讓男嫖客的付,倆人就是一萬元整。誰讓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來著?
由此可見,當時嫖娼被抓的人,心裡是何等沮喪心驚。
林安然當時審訊的是一個年近二十來歲的女孩,生得白白淨淨,微胖,但是面容姣好,身材豐滿,一對車頭燈大得讓人吃驚,頗有些睥睨眾生的味道。
審訊剛開始,個人資料和情況還沒問完,那個女的就已經將兩人本來相隔一米多的距離拉近了一大半,幾乎挨著林安然坐了。
當問完個人資料和情況,那女的一對大貨車等級的車頭燈已經頂在林安然的手肘上,話音也越來越嗲,每說一句話都夾雜著一點貓叫春似的顫音,那雙大奶子上的兩顆紅葡萄硬梆梆摩擦著林安然的肌膚。
當時是夏天,林安然穿的是短袖,手肘上沒遮沒掩,從皮膚上傳來的那種感覺清晰無比,心想這女的估計連內衣都沒穿。
幸好後來何衛東審訊完了其他人過來幫忙,才算給林安然解了圍。
如今看來,這位街道的值班幹部也是個老手,對訊問這種案子的箇中三味深有體會,看到這林股長年紀輕輕,現在又是夜深人靜,莫不是雄性荷爾蒙分泌旺盛,想找個漂亮的姑娘揩揩油了。
見他笑得猥瑣,林安然又不是傻瓜,頓時明白他的心思,苦笑搖搖頭,想想還是沒跟他解釋。
有的事情,解釋就是掩飾,而且這種事情在這一行根本算不上事,犯不著去鄭重其事解釋一番。
他沒再說活,朝那個長髮女子招招手,轉身出了會議室。
值班幹部笑嘻嘻對那女的說:「還愣著幹嘛,跟我們林股長去問話呀!」心裡卻想,這林股長看來也是個吃腥貓,真他媽會選,那麼多人裡,偏偏挑中了這個最漂亮的!一時間竟大為失落,覺得自己今晚怎麼這麼倒霉,做了看守人員,沒做訊問人員。
帶著長髮女子下到一樓,林安然轉入自己的內勤室,內勤室裡面還有一間小檔案房,用來存資料檔案的,有張桌子和椅子,可以作為訊問場所。
內勤室裡已經有兩人在開展審訊,見林安然進來,趕緊打了個招呼,問啥事。
看到林安然身後的女孩,又一愕,一時沒猜到意圖。
林安然衝兩人擺擺手,說:「我也幫幫忙,加快下審訊速度,大家早點回家。」
此時已經是兩點多快三點了,大家都很累,林安然這麼說,在情在理,可是他一個人訊問,顯然是違反規定的。不過好歹人家是綜合股的股長,也就懶得深問,都是混體制內的老油子,誰會那麼多嘴討沒趣?
進了檔案室,林安然往椅子上一坐,把口供紙往桌上一丟,示意長髮女孩坐下。
等她坐下了,依舊是老樣子,故意低著頭,讓長長的頭髮遮住自己大部分臉。
倆人默默無語,林安然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久沒有移開,手裡的圓珠筆翻來轉去,心想怎麼開這個口。
「唉——」
過了將近兩分鐘,林安然輕輕嘆了一口氣,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輕柔,說:「餘嘉雯,我知道是你。」
長髮女渾身一震,雙手迅速捂住臉龐,一聲壓抑的哭聲從指間滲出。一顆豆大的淚珠啪嗒滴了下來,砸在牛仔褲上,滲進去,散開來,像這個自己想掩飾卻怎麼都掩飾不了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