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安然向周宏偉彙報了一下放蛇摸到的一些情況。
周宏偉聽完雙手一攤,說:「你同安書記彙報下吧,我這裡還有別的事,等你們決定行動時間再通知我。」
林安然說:「這個還是周主任您去彙報比較合適吧?」
周宏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你現在好歹也是個股長,我手工最近工作多,顧不過來,具體情況也是你去摸查回來的,就由你直接彙報就可以。但是有什麼新的情況,一定要向我先彙報。」
林安然之所以向周宏偉先彙報,是因為他是管外勤的副主任,在李亞文的批轉件上,也是安秋嵐閱覽後批給周宏偉和他具體處理,若按照規矩,他必須事事向周宏偉彙報,直接找安秋嵐,有越級之嫌。有些領導對越級彙報很反感,認為下級不尊重自己,林安然知道周宏偉小氣,所以這方面較為謹慎。
沒想到周宏偉倒是一副甩手掌櫃的樣子,壓根就不想參與進來。林安然猜他是不是顧慮參與過多會得罪劉小建從而開罪劉大同,但是完全不管又怕得罪李亞文,所以乾脆將主要事務都推在自己頭上,將來出問題也好為自己留退路。
不過,周宏偉可以推脫,自己卻不行,自己是最下級了,想推都沒地方推了。既然周宏偉讓他直接向安秋嵐彙報,那就順他意思就是。
進了安秋嵐辦公室,林安然將昨晚的情況向書記做了個彙報。
安秋嵐邊聽邊點頭,臨了叮囑:「這事情上級很重視,你儘快擬定個行動方案,給我看看。」
林安然說:「其實最大的問題是人手,我們就十多個人,如果光憑自己的力量肯定查不了百樂門,很容易會顧此失彼,我想了一下,人員方面是不是可從街道綜治辦抽調人員統一行動?」
安秋嵐拿著筆磕了磕桌面,說:「訊息不宜傳得太廣,要吸取分局的教訓,他們治安股聯合兩個派出所一起去查處的,結果訊息從哪洩露都不知道,去了兩次,據說百樂門裡水靜河飛,別說什麼涉黃,有償陪侍都沒有。三樓倒是真查到了浴缸按摩椅之類的,可是沒抓到現行,被林水森反咬一口,趙市長很生氣呢。」
林安然笑道:「這也沒辦法,林水森好歹掛著個港商頭銜,百樂門雖然不是林水森做法人,可誰都知道他是老闆,這麼掃他的場子,對生意肯定有影響,他不告狀反倒是怪了。可是……」
安秋嵐問道:「可是什麼?」
林安然想說,這樣老跟林水森過不去,有沒有必要,信訪件天天都有,也不見得是件件都落實,李亞文獨獨挑這件下手,是不是有些私怨的嫌疑。
可是話也不能這麼直接,只好說:「現在這種狀況,我覺得是不是把百樂門逼得太緊了?現在市政府提倡大力吸引外資發展經濟,這麼頻密的臨檢,如果真沒抓住什麼證據,別說是我們綜治辦了,就連區委區政府都很難向上級交差。」
安秋嵐沉吟片刻,說:「小林,你覺得為什麼我們臨海區要這麼頻密去查百樂門?」
這話題太敏感,林安然壓根沒想過安秋嵐會這麼問,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直接說自己懷疑李亞文在挾私報復吧?
安秋嵐又道:「百樂門的稅收是在開發區繳納的,這是劉大同運作的結果,現在每個區都在卯足了勁頭髮展經濟,稅收就很能反應一個地方經濟發展狀況,所以,百樂門既然在我們轄區經營,就沒理由向開發區繳稅,雖然政策上允許,可是從地方利益角度就不允許。」
林安然恍然大悟,原來自己看問題多少還是狹隘了,李亞文針對百樂門夜總會,也不純粹是為了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