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區府裡,肯定免不了又要聽到一些不靠譜的傳言,而且更多的是對毛忠東和王文幸災樂禍的言論。說實在的,林安然很不喜歡背後落井下石,更不想摻和這些無聊的討論,於是便說:「不回去了,心煩。」
王勇笑眯眯看著他,說:「既然如此,中午我們隨便吃點,下午找個地方隨便坐坐,晚上再去吃飯。」
林安然沒點了點頭,沒答話。想起鍾惠在電話裡透露的一些資訊,按照她的說法,市委常委會議後趙奎曾經去過錢凡的辦公室,倆人閉門討論了很久。雖然不知道兩位濱海市的一二把手在辦公室裡聊什麼話題,但是可以猜到肯定與火災事故的處理有關。
林安然自考課程讀的是法律專業,喜歡邏輯推理,將這些零碎的資訊聯絡之前安秋嵐連夜抓捕卡賓一事,可很容易推測出李亞文和錢凡必定會在銅鑼灣村和寶塔村村鬥一事做文章,讓趙奎罷手。
但是照目前的情況看起來有些奇怪,如果趙奎真的罷手了,事情應該是到此為止才對。現在街道的倆位主官竟然被雙規起來,把事故責任人雙規起來,顯然是要深挖內情的架勢。
據沈麗珍說,毛忠東老婆慌亂之下想轉移贓物被逮到,被當場搜出現金二十多萬。雖然此話未必可信,或許訊息來源本身就挺不靠譜,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可若是真的,這個數額鐵定要判刑的,命不好的話,死刑都夠了。
自己手下出了這麼大事,按道理李亞文不會沒有動作,任由劉大同拿自己的下屬開刀而坐視不理,前段時間利用內保股查出的那些秘密的資料完全可以派上用場。
可如今,李亞文這邊風平浪靜,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架勢。
難道是李亞文棄子?
如果是棄子的話,毛忠東他們知道自己被棄,破罐子破摔亂咬一通,或許就不止是把陳平拖下水那麼簡單了。倆人在臨海區為官已久,和臨海區的領導肯定有著千絲萬縷的糾葛,這拔出的蘿蔔身上怎麼會沒泥?他倆要是來個竹筒倒豆子,將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想了一陣,他還是沒猜不透李亞文和錢凡的心思。
王勇顯然看出他有心事,便問:「你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林安然深深呼了一口氣,頗為感觸地說:「官場如戰場,這話真是一點沒錯……」
王勇不以為然道:「這道理天下人都知道。但是誰都想做官,而且要做大官。因為權力永遠是男人的壯陽藥,是男人的不老泉!誰不想自己永葆青春?」
林安然轉過頭去,看著王勇,說:「可是都看到新人笑,誰又看到舊人哭了?今天臨海區就有倆個官被雙規了,你猜他們現在心裡在想什麼了?」
王勇握著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想,半天才答道:「我想,肯定是恨自己官兒當得還不夠大,當大了,就沒那麼容易垮臺了。」
林安然頓時一愣,王勇的話乍聽上去似乎很不妥,甚至像在開玩笑,可是細細地一想,又還真是很有道理。
在官場上唯一不敗的秘訣就是不要做參與遊戲的人,而要做定製規則的人。一個人如果到了可以定製遊戲的規則的位置上,遊戲就是你的玩物,來參與遊戲的人都是你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