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奇走後,林安然先將工作上的事情說了一下,李亞文在抽屜裡拿出那份講話稿說:「我粗略看了一邊,大致上沒什麼問題,你拿去作一下準備吧。」
林安然上前接過稿子,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一副落款為李亞文本人的四字草書書法,上面寫著「政通人和」,於是讚道:「書記,你這字可寫得真好。」
李亞文眼中一亮,說:「小林,你也懂書法?」
林安然謙虛道:「以前在首長身邊當警衛員,恰巧首長也是個愛書畫之人,我也成了廟前的蜘蛛,沾了些香火氣,略懂略懂。」
李亞文有意考考林安然,指指上面的字說:「這四字是什麼意思,你能解釋下嗎?」
林安然心裡暗道,這李書記看來想考我知識面了,書法好壞沒問,先問出處了。幸好這四字的出處還是清楚的,便答道:「這四字出自宋代范仲淹《岳陽樓記》: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俱興。李書記,你看我說得對不對?」
李亞文說:「還真看不出來,你一個退伍兵,居然還能博古通今。」
林安然覺得李亞文也真是誇張,《岳陽樓記》課本上就有,看出「政通人和」出處又有什麼奇怪的。
猛然又醒悟,李亞文誇自己博古通今,實際上也就是在誇他自己。字是李亞文寫的,看出門道的人博古通今,那麼寫的人自然也是博古通今了。
林安然心裡覺得好笑,又不敢表露出來,只得承了他的誇讚,擺出一副謙虛的模樣直說:「書記過獎了。」
李亞文又問:「那這四個字好在哪裡?」
林安然想都不想又說:「書法鑑賞人三境,一識形,二賞質,三寄情。識形不過就是格式、書體色彩、構成四要素,關鍵在於後面的賞質和寄情。書記你這四字筆力遒勁、力透紙背,章法上行雲流水,墨法來看,濃、淡,枯、溼,燥、潤六彩相宜,帶燥方潤,將濃遂枯;而且筆法奔騰浩蕩,一瀉千里,在意境上又寄託了人和、政通的良好祈願,算得上是上上之作。」
李亞文聽了哈哈大笑,大聲贊好。一直以來,當然少不了諂媚之徒也誇過這幅字寫得好,可細細一問,卻都說不出哪好,只說好看而已。
實際上,草書多重意境,字面形體信馬由韁,對於習慣楷書的多數人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好看。他清楚林安然的話也有所誇張,自己的字如果真像他說的那般,自己早成書法家了,不過著年輕人說得起碼有根有據,不是胡編亂造,即使明知道是馬屁,也甘之如飴。
李亞文話鋒一轉,說:「小林吶,我看你還真是個人才,想不想挑更重的擔子?」
林安然心頭一喜,這明擺著就是有意提拔了,口氣卻很淡定,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說:「我一切服從領導和組織的安排。」
李亞文說:「嗯,你先回去吧,安心做好你們的迎檢工作。」說完在自己的辦公椅裡坐下,隨手翻開了一份檔案。
林安然知道這是結束談話的意思,馬上說:「書記您忙,我先走了。」
李亞文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低頭看檔案,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