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嵐笑道:「沒問題,但是不能走遠,就在村口小集市那裡吃點。」
誠如這些人說的,今天發生了一連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士氣已經低落到極點,一起吃頓飯對提升士氣有一定幫助,還能聯絡下大家的感情。
況且下鄉本來就有補貼,每個工作組都有一定的資金運用權,閔炳如當組長時候謹慎怕事,連飯都不敢吃一頓,組員背後頗有微詞。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古往今來都不過如此,只是如今的糧草性質變了許多,不單止是吃飽肚子這麼簡單,要吃飽,更要吃好喝好。
一行人上車浩浩蕩蕩出了村,找了家飯館,安秋嵐讓莫庭長負責點菜,兩人推辭一番,最後還是由莫庭長做主。
飯才吃到一半,店裡忽然來了個村幹部,說二叔公有事找工作組的領導,到村委一看沒找到人,打聽了一下,聽說大家都在這裡吃飯,於是就趕了過來。
林安然清楚,是白天槍擊領導的事情涉及到二叔公的孫子,現如今是要和工作組談判了。
安秋嵐讓林安然、鍾惠還有莫庭長和司法所的所長陪同自己去一趟二叔公家裡,幾個人開車返回了村裡,在村幹部的帶領下東拐西拐,來到一處土房子前。
這幾間土房子佔地倒是不小,一共三排房子成凹字形,卻顯得很破落,是用幹稻草混合黃泥巴做成土磚砌成,房頂是松枝混合稻草外加泥巴糊起來。在臨海區西南片一帶,家裡窮的百姓依舊用這種土方法造房子。
進了用幹樹枝圍成籬笆的院子,昏暗中看到二叔公就坐在院子裡的一條長木凳上,手裡捧著一個水煙筒在咕嘟咕嘟吸著。銅菸嘴上明明滅滅的火光,加上刺鼻繚繞的煙霧,誰都看不清二叔公臉上的表情。
安秋嵐和二叔公不像閔炳如那麼熟悉,嘴上就客套了些:「老叔,有什麼事情找我們?」
二叔公放下水煙筒,問:「你就是工作組的新組長?」
安秋嵐說:「是啊,老人家,我叫安秋嵐。」
二叔公又問:「聽說閔書記瘋了?」
安秋嵐點點頭,答道:「忽然發病了,現在在青山醫院裡。」
二叔公嘆了口氣說:「閔書記也算是個好乾部,這些年,常來我們村和寶塔村,在糾紛地裡折騰來折騰去,有時候我們村和寶塔村有點小摩擦,即使是下雨都趕過來,弄得滿腿泥……這年頭啊,腿上有泥的領導,可真不多了。」
林安然聽著頗有些感觸。尤其是二叔公說的,這年頭,腿上有泥的領導,真不多了。出入有車,下個鄉也是車來車往,前呼後擁,下面的幹部恨不得在領導走到的每一個地方都鋪上紅地毯,別說泥了,沙子都看不到一顆。
說完這番話,二叔公沉默了一會,忽然轉頭朝屋裡喊了聲:「帶他出來吧!」
昏暗的燈光下,兩個牛高馬大的小夥子,一左一右跟在一個少年身後從屋裡走了出來。
林安然盯著來人看了一陣,心裡暗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