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幕後黑手

在酒桌上找理由喝酒實在太容易了,為同姓乾杯,為單身乾杯,為同學乾杯,為老爸同姓乾杯,為老媽同姓乾杯,為老鄉乾杯……

總而言之,放個屁都能找個乾杯的理由。

沒過多久,林強覺得自己腦袋就像浸在一盤熱水裡,又熱又潮,眼前的景物一會清晰一會又模糊,看別人說話,語速一會快一會慢一會清楚一會不清楚,自己知道自己也在說話,卻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所有人看著雙眼通過紅、酒嗝連天的林強,再看看神態自若的林安然,不由都敬佩後者的酒量。

要讓林強乖乖開口,最好的辦法就是灌醉他。

林強和王勇是好朋友,又是王勇哥哥公司的得力助手,若是硬逼迫著他說出誰在背後搗鬼的實情,恐怕傷了大家感情不說,還未必能成事。

人若是真醉了,義氣也好,原則也好,早拋到九霄雲後去了。

柳下惠坐懷不亂那也是在清醒的狀態下,如果柳下惠那會兒喝了一罈子十全大補酒再脫了衣服抱著妞兒給人家取暖,恐怕就再沒坐懷不亂這典故了。

林強糊哩哇啦說了半天,大家總算聽出個大概,牡蠣灘上的糾紛並非兩村村民偶遇打起來那麼簡單。

當日,銅鑼灣村參與鬥毆的一方里,有幾個是村子裡的混混,通過道上的天地通接的一宗子買賣,每人一千元,負責在牡蠣採收季節裡挑起事端,讓雙方打起來。

道上做天地通的人,一般都是一些小有名氣的頭目,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給錢我找人辦事,至於誰是金主,規矩上是不能問的。

如果把幾個混混拘留起來審查一下,肯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林強說:「聽村裡幾個小弟說……說……出錢的好像就是……是你們政府裡的……當官的……還說……說什麼……什麼出事不用怕,有人擔著……」

話還沒說完,酒氣往腦袋上一湧,林強一頭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得知居然是公職人員在搗鬼,幾個人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

臨了,林安然說:「這事你們今晚就當沒聽過,不準提起,知道嗎?」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瓜,知道其中牽扯太多,光憑林強這種道上人物的一句話就向領導彙報,那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萬彪剛出警校,倒還有點兒血氣方剛,忍不住說:「這挑事的那麼可惡,難道咱們不該向上級報告一下?」

林安然苦笑:「向誰報告?直接想區委書記報告?你有什麼憑證?就光憑林強說的?就算讓人找到那個天地通,抓了起來,你覺得他會承認?難道我們又請他喝酒灌醉他?」

鍾惠忽然說:「對了,今天我回市委大院裡問過了……」說到這裡,瞥了一眼萬彪,沒再說下去。

林安然說:「沒關係,說吧,彪子也是自己人,是嗎?王勇。」

王勇明白這是在讓他定奪,他拍拍萬彪肩膀說:「放心,自己人,我單位裡的好兄弟。」

鍾惠這才說:「以前參加過1954年勘界的老幹部,很多都調走了,不在本市,在濱海市退休的多數都過世了,只找到了一位當年參加過的老同志,他說從前勘界他都有做工作筆記的,不過你們區政法委的閔書記前年來找過他,還把他記錄的工作日誌給拿走了……」

「什麼!?」林安然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沒有想過是閔炳如在搗鬼,但這人平素為人太老實了,所以連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他在背後使壞。

但是,如果兩年前閔炳如就去了市府找當年的老同志查詢線索,為何兩村之間的劃界工作至今沒能解決?

李亞文在會議上發火,批評「有關部門的同志主觀能動性差,沒有拿出合理可行的劃界方案」,說明閔炳如沒有將這些資料彙總給李亞文看,否則怎麼會拿不出一個合理的方案?

他越想越是心驚,駐村工作組的組長竟然就是挑撥兩村村斗的黑手,這聽上去簡直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