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很簡短,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綜治辦不缺外勤人員,反倒是辦公室的內勤工作人手緊缺,林安然毫無懸念成了辦公室的內勤,歸陳春華管。
安秋嵐宣佈林安然的崗位後,與會人員的所有人表情各異。
陳春華和江建文是大喜過望,一連說了幾聲歡迎歡迎,喜上眉梢。
周宏偉和姚和平一臉深意,不動聲色。
其餘多數同志笑逐顏開,但笑容後頗有深意。
林安然站起來向大家客氣了一番,說了些以後多批評指導之類的場面話,心裡卻暗暗將眾人的表情一一瞧在眼裡,細細品著。
內勤辦公室由於檔案資料多,擁有一間獨立的小辦公室,緊挨著安秋嵐的主任室。
散會回到內勤室,只剩下林安然和江建文。
林安然說:「文哥,以後還要靠你多多指導了,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
江建文埋頭收拾著檔案,淡淡說道:「指導不敢說了,以後咱們就是難兄難弟了,相互支援吧。」
「難兄難弟?」林安然見江建文說得是意興闌珊,疑惑問:「怎麼說得咱們跟下了獄遭難一樣哦。」
江建文停下手裡的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你知道剛才大家為什麼那麼高興?」
林安然搖搖頭:「不知道。」
江建文放下厚厚一疊檔案,拍拍手上灰塵說:「很簡單,如果你不來,安主任遲早要從他們裡面挑一個到辦公室做內勤工作,而他們最不想做的就是內勤。」
林安然呵呵一笑,走過去那起一疊檔案,熟練地裝訂起來,邊裝訂邊問:「為什麼不想做內勤?內勤接觸領導最多,機會不是最多的嗎?」
江建文說:「你剛來機關可能不知道,整個區機關裡面,做內勤寫材料只有三個地方值得去。一個是黨委辦、政府辦這兩辦,還有一個是組織部,再次之就是宣傳部,其他部委辦局做內勤一般都比做外勤吃虧,尤其是在有執法權的單位。」
林安然手裡的活兒沒停,卻把江建文說的每一句話暗暗記在心裡。自己是機關新丁,江建文好歹在這裡工作了一年多,很有必要聽聽他的經驗之道。
他故意將話題引入深處,故作懵懂說:「謝謝大哥您提醒了,我以為在機關裡工作,筆頭尖就一定能出頭呢。」
林安然覺得江建文身上有太多讀書人的傲氣,顯然沒能融入同事們的圈子。在行政機關裡,傲氣往往是每一個剛進入體制內工作、有點兒才氣但又缺少社會經驗的公務員最致命的弱點。許多剛入體制內的新丁往往第一個跟頭就栽在這點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傲氣上,很多人甚至被整得一蹶不振。
江建文大學畢業進機關也不過是兩年時間,第一年在教育局裡,第二年被新組建的綜治辦吸收進來,要說在體制內的經驗,他比林安然多一些,要說心機,他不及林安然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