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建拍著他的肩膀,說還真有件事要他幫忙。徐東柳這才明白這頓飯可不是白吃的,一問之下才明白,劉小建原來跟這個叫林安然的退伍兵不知道有什麼恩怨,讓徐東柳將他分配到最差的企業裡去。
徐東柳看過林安然的檔案,是區人大法工委一個普通的主任科員的兒子,沒什麼特殊背景,只不過他們這批兵當年是用的區機關征兵指標,所以一律安排到機關或者事業單位裡上班,林安然原本是計劃安排到商業局的機關裡工作的。
權衡利弊,徐東柳毫不猶豫選擇了劉小建的建議,和自己的位置比起來,那個林安然算個屁!誰讓他不長眼得罪了副市長的兒子,遭罪也是活該的。
徐、劉倆人一拍即合,當場就商量好把林安然拿掉,丟到已經是虧損企業的食品公司去,任他到那裡自生自滅去。
可今天,區委書記李亞文居然直接將電話打到安置辦過問這事,不得了!領導親自過問的事情,一般非同小可,尤其是工作安排上,每年在這裡面的貓膩都特別多,也是很多人眼盯著的熱點,徐東柳這麼多年一直小心謹慎,每一個轉業或者退伍的軍人檔案的仔仔細細看過,生怕裡頭有什麼關係戶,自己無意中得罪了。
沒想到,再謹慎,還是給自己惹上了麻煩。
徐東柳心情忐忑不安,暗罵劉小建給自己塞了個燙手山芋,這頭想著應付李亞文:「李書記,我向您彙報下,是有這麼個人,現在分配計劃已經做好了,他是分到食品公司去上班。」
「他們這批兵當年不是區機關治標去當兵的嗎?當時的徵兵工作會議上,常委們都碰過頭,確定這批人回來安排也是在區機關和事業單位裡選擇位置,怎麼現在是去了企業?你們工作怎麼做的?」
徐東柳暗叫不好,看來這林安然可不是省油的燈,後臺竟然是區委書記李亞文!可是不對呀,他母親梁少琴自己也認識,就在人大里頭做個主任科員,從不參與機關的派別,也從未聽說有這一層關係,一直是個老實巴交的女人。
他怎麼會猜到林安然完全是靠自己的小計策才讓李亞文騎虎難下,親自打電話到民政局過問安排事宜。
「李書記,其實……其實本來林安然是分配到商業局的,可是劉副市長有個親戚今年也參加分配,所以他的兒子那天過來打了招呼,讓我把那個位置讓給他的親戚,您看……」
徐東柳病急亂投醫,想把責任推到劉大同那裡,畢竟也是個副市長,不看僧面看佛面,想讓李亞文接受這個既成事實。
沒想到李亞文一聽說是劉大同的意思,頓時邪火就衝了上來,狠狠訓起徐東柳來:「徐東柳,你混賬!你是怎麼當的這個主任!?我們臨海區的人事安排,輪得到他副市長親自來插手?還有,他兒子過來打個招呼你就改變安置計劃?你是給黨和群眾當官還是給他劉某人當官!?」
徐東柳覺得自己握著的電話筒簡直就是個爆破筒,他沒想到自己的話正好觸了李亞文的大忌。
對於李亞文這種極為看重領導權威的書記來說,臨海區人事工作上任何事情都得經過自己這關,一個安置辦的主任居然因為副市長的兒子打招呼就擅自改動安排計劃,這絕對不能容忍,否則以後還怎麼管理幹部?
徐東柳背上冷汗涔涔,覺得自己倒霉透了,更是傻。逼透了,剛才一慌張,沒想到李亞文的忌諱,只想著推卸責任,沒想到直接把自己給燒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