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意場

不住腳。」楚亦道:「呼延城主不必擔心我如何做,你就說這交易成不成便是了。」

呼延東毫不猶豫應道:「成交。」

蜃樓山上,蒼生洞府。

蓬萊上宗的掌教自有一方宮殿,但自己原來居住的洞府是不會撤銷的,蒼生道人平日裡更常在自家洞府修煉,而不太去掌教的大殿之中。

他的洞府也是蜃樓山上最好的地段,是緊鄰大海的一片高崖之上,神木掩映,府外天風浩蕩。

此刻楊神龍就站在臨風之處,任由衣衫獵獵、髮絲拂動,久久無言。

轟隆隆——

洞府大門開啟,玄鹿道人的身形從裡面走出來,淡淡說了一句:「你可以進去了。」

楊神龍瞥了一眼玄鹿,沒有多說,邁步走入洞府之中。

齊麟兒之死至少有多半是因玄鹿而起,原以為哪怕他再受蒼生道人器重,也難免要受責罰。不過蒼生道人似乎只讓他跑了一趟極西之地,便沒有過多的懲處。

不知是否因為不知者無罪。

神聖復生這種事情,本就是保密之極,不可能大肆宣揚。若是因為某些原因失敗了,未嘗不可解釋成天意如此。

但楊神龍不想遵天意。

這也是他今日來找蒼生道人的原因。

這座洞府很廣闊,進入前庭之後要沿長廊走上一段路,路過兩旁水榭,才會來到蒼生道人平日裡閉關修行之所。

此間的陳設倒是簡單,只有一尊神像,幾隻蒲團,青煙在靜室之中嫋嫋升騰。

「掌教。」

見到蒲團上端坐瞑目的身影,楊神龍頷首施禮。

「你很少來找我。」蒼生道人緩緩睜開眼,聲音溫和,「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外界常常傳聞,說蒼生道人打壓蓬萊的楊家人。但也只有蜃樓山上的人才知道,以掌教的權柄地位,若是真要打壓一個族裔,哪怕它再根深蒂固,也早被剷除了,更不可能讓楊神龍成長為聞名天下的絕代天驕。

事實是,楊神龍成長過程中確實很少與掌教聯絡,但是所需要的一切資源統統都是頂配。

「齊麟兒死了。」楊神龍思忖著說道,「掌教可有應對?」

「我叫玄鹿去極西之地走了一趟,得知了些訊息。」蒼生道人開口答道:「那個楚梁的身上,似乎是有些隱秘,東海宙輪對其斬殺的人都無用……而且,他身上似乎有妖族想要的東西。」

「楚梁?」楊神龍似乎是沒想到他還會提起這個。

齊麟兒死都死了,怎麼死的還重要嗎?

「不錯。」蒼生道人似乎還真頗為重視,「那二妖拼死也要救下楚梁,說他身懷妖族聖物……會是什麼?」

楊神龍聽著這話,心思飛轉,突然道:「我曾聽玉虎說過,他初見楚梁之時曾為其所震驚,他在一時半刻內便毀掉了一尊堅實法器。」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令妖族如此不遺餘力也要獲得的聖物,有沒有可能也是關乎妖神的復生。」

「妖神本體?」蒼生道人自然瞬間聯想到,「噬天蟲!」

楊神龍眼神平靜,顯然他也是如此想的。

方才玄鹿與蒼生道人彙報時,二人也曾猜測過那究竟是什麼,只是一時也無頭緒。此刻聽到楊神龍提供的重要情報,便立刻能夠猜測出來。

若是彩漪直接透露出來,他們可能心裡還要懷疑她是不是另有目的。這樣自己猜出來,反而更不疑有它。

「難怪他自妖族歸來以後,再也不出蜀山,看來不止是在提防我們的報復。」蒼生道人目光望向蜀山的方向,「他分明是在提防妖族。」

「可就算是此前他持有噬天蟲,經過此番也該誅殺了吧?」楊神龍疑惑道。

「未必。」蒼生道人目光晦暗,「說不定蜀山藏著什麼算計。」

楊神龍輕輕搖頭。

以他對楚梁的瞭解,他或許擅長謀劃算計,卻不是個心思陰暗之人,不會將人間安危用來當做陰謀籌碼。

蒼生道人如此說,未免是以……以掌教之心,度楚梁之腹了。

「不過他最近雖然沒離開蜀山,卻還是忙活得很歡,這種年輕人,不管在哪裡都是四海九州的焦點。」蒼生道人繼續道:「倒是可以試探他一下。」

楊神龍也沒有替楚梁辯解的意圖,他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的。

就聽他開口道:「掌教,齊麟兒既死,先祖楊聖之事……」

「自然暫時擱置。」蒼生道人頓聲道:「你對任何人也都休得再提,待尋得合適的軀殼再說。」

「其實,我……」楊神龍道:「我可以。」

「你可以什麼?!」蒼生道人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

「我也可以轉煉體修大道,而且我與先祖有血脈聯絡,這在血脈融合時會加倍契合,比旁人要更……」楊神龍輕聲說道。

「此事休得再提。」蒼生道人重重拂袖。

「掌教……」楊神龍似乎心有不死。

「我願意為此犧牲,是因為越修至巔峰,方知自身資質的上限在哪裡。」蒼生道人厲聲道:「而你的修行途方才開始,怎可有如此急功近利之心?」

「……」楊神龍默而不語。

「當初我曾對你們的父輩立誓,絕對護你等周全,此事絕無可能。」蒼生道人重重說道:「你回去禁閉一年,好好反省。」

楊神龍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欲言又止,只是低頭道了一聲:「是。」

……

而被無數人提及的楚梁,此刻卻有些尷尬。

紅月坊內,一桌豪華盛大的宴席正在排開,各色珍品菜餚擺在桌上,紅油火鍋冒著咕嚕嚕的氣泡。

可面前坐著的人卻不給他一點面子,只是悶頭吃喝,沒有一個抬起頭理會楚梁。

「你們……」林北蹙眉不悅,似乎想說些什麼。

楚梁虛空按了按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後微笑道:「洪少主,這既然吃得也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談一談生意的事情了?」

「有什麼好談的?呵,我們還是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