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還有最後一線理智勉強牽著，那蘇荷覺得那人話聲落時，自己大概已經忍不住撲上去了。

但就算理智還在，她攥著那雪白襯衫一角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慢慢收緊了。

「其實……」

她低下頭，聽見自己聲音低慫裡藏著蠢蠢欲動的試探。

「也不用，把控什麼。」

話到一半，她感覺到頭頂望下來的那人目光的存在感實在太盛，蘇荷不自在地轉開了眼。

臥室裡在女孩兒的話聲之後，重歸安靜。

只是這安靜不同尋常，明明窗外早是入冬，已經有潔白的碎瓣的雪在冷寂的夜色裡飄零。但一窗之隔的室內，這安靜與沉默卻是灼熱的。

像是泥濘卻溫暖的沼澤，勾著人掙扎不得地向下沉淪。

蘇荷心裡慌得很。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耳邊終於有了動靜。

「……不行。」

聲線壓得低而沙啞，透著無奈和縱容，但似乎又更深地藏著別的什麼情緒。

蘇荷茫然地抬頭。

「為、為什麼不行？」

揹著光，那人垂眼望著她，眼底浸著一點無奈的笑。

「我還沒準備好。」

「……？？」

蘇荷一噎，瞬間被從那種羞赧的情緒中拖了出來——

這這這這難道不該是她的臺詞麼？？

似乎看穿了女孩兒的心思，商驍啞然一笑。

他微俯下身，視線壓到和蘇荷平齊的高度，然後他抬起左手擱到女孩兒頭頂。

「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蘇荷心裡冒出點沒著落的煩躁，她無意識地鼓了鼓嘴巴，小聲問。

「那是什麼意思……」

商驍停頓了下。

須臾後，他眼簾一掃，垂了下去。漆黑的眸子被遮進暗裡。

「和你在一起之前，對於愛和性，我都很陌生——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

那人手掌輕壓著的長髮下，蘇荷臉頰驀地一紅。

這這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臉紅到要冒氣的女孩兒面前，商驍垂眸，莞爾。

「我不想傷到你，蘇荷。」

「所以耐心一點，我們未來的路還很長，你急什麼？」

「……！」

跪坐在床上的蘇荷快要跳起來了，她向後一仰坐到床上，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我我我我我才沒有急呢！」

見女孩兒臉紅得要滴血似的模樣，商驍直起身。

「嗯，你沒有，是我有。」

蘇荷退到另一邊的床角了，對著商驍漆黑的眼，心虛地轉開通紅的臉蛋。

她小聲地嘀咕。

「而且，我才沒那麼弱雞呢。」

「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客觀原因。」

「？」

蘇荷好奇地回頭。

商驍看了一眼腕錶，「今天我接到通知。明天中午，《燃雪》劇組裡還剩最後一場戲——不能遲到。」

這幾天和外界全然斷了通訊的蘇荷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她茫然地點了點頭。

「那我要用手機聯絡安安，還有訊號遮蔽器，」蘇荷皺了下鼻尖，「我終於要‘出獄’了。」

「手機待會讓阿姨給你送過來。邢天那邊你不必聯絡，明天和我一起去劇組。」

蘇荷一驚：「哎？？」

才剛公開就要這麼高調嗎……

「早點休息。晚安。」

「啊，哦……晚安。」

商驍離開了蘇荷的房間。

沒一會兒，蘇荷的手機便被別墅裡的傭人阿姨送了進來。

看著手機裡滿格的訊號，蘇荷如蒙大赦地接了過去。只是等阿姨一走，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蘇荷卻不自覺地想起了今晚發生過的事情和對話。

蘇荷：「……」

怎麼想怎麼、羞恥啊。

蘇荷把自己捲進被子裡，無聲地踢著腿又滾了好幾圈，一直折騰累了才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雪白的枕布上，柔軟的髮絲像水藻一樣鬆散地鋪著，髮間，女孩兒白皙的俏臉透著欲滴的嫣紅，烏黑的眼瞳裡也是瑩潤的水色。

停了半分鐘，她撲到另一旁，拿起手機啪嗒啪嗒地敲著虛擬鍵盤。

一邊憤憤又紅著臉，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什麼。

一分鐘後。

a市的另一個方向，一棟幾十層的高階公寓樓內。

鋪滿了皎潔月光與夜色的落地窗內，床頭櫃上的手機一亮，同時傳出「叮咚」一聲輕響。

起伏的薄被下，散著長髮的商嫻推了推在自己髮尾一下接一下地親吻著的男生，無奈地說：「薄屹，讓我看一下訊息。」

「。」

男生不作聲，順著女人的長髮慢慢吻上去。

「不然不讓你做了。」

「——！」

身形修長的男生動作一僵。

須臾後，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悶悶不樂的低啞嗚咽。

像只被搶了食兒的不滿的狗子。

但再不滿，面對斷糧威脅的「狗子」也只能眼神兇狠又憋悶地爬起身，退到床頭。

商嫻拿過手機，開啟，便見資訊區裡，自己玩笑備註著【瀆神少女蘇小荷】的聊天框內發來一個抓狂炸毛的表情包。

緊隨其後還有一句話：

「啊啊啊啊啊啊你哥真的像個性冷淡一樣！」

商嫻樂了，回訊息。

「怎麼，白天嘴上說著不要結果晚上身體就付諸行動了？」

【瀆神少女蘇小荷】：……

【瀆神少女蘇小荷】：心虛.jpg

【瀆神少女蘇小荷】：我行動了，但是失敗了。

商嫻忍住笑，「印度神油真不需要？」

【瀆神少女蘇小荷】：……

【瀆神少女蘇小荷】：不要！我一定可以憑著我的毅力睡到他的！！！

【瀆神少女蘇小荷】：我我我我還想取個經。

商嫻一愣：「取什麼經？」

【瀆神少女蘇小荷】：你和你家薄狗子是怎麼睡到一起的？

商嫻：「……」

商嫻回頭。

皎潔的月光鋪滿了她身後的床，床頭前，介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男生半倚半坐在那兒，一條腿懶洋洋地伸著，另一條屈起，搭著手臂。身形修長，肌肉薄而漂亮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