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聽見商驍的話,何源便下意識地去扶身後的椅子,以確保自己不會腿一軟蹲到地上去。
等反應過來,何源又覺得身為ja策劃部總監,自己這行為怎麼看怎麼透著些沒出息。他定了定心神,扭頭去看其他同事。
這一看,他放心了——
那一個個小臉煞白煞白的,臨場反應還不如他呢。
不過也對,畢竟在場多數人甚至都不知道傍晚在二樓鬧騰的正是這位小祖宗,他是提前跟王思言那邊確定了訊息才有了心理準備。
想到這兒,何源不禁暗惱:老王忒不仗義,明知道今天祖宗別墅裡新搬來了個小祖宗,自己告了假偏還不提醒他們,這心簡直黑透了。
好在他機智。
這會兒回過神,再看窗旁那場面,何源就怎麼也看不下去了。
他猶豫了下,觀察幾秒商驍的神色,見被女孩兒撲到身上肆意妄為了這麼一會兒,那人還是他們最陌生的眉眼溫柔的模樣,何源便放心許多。
於是他大著膽子輕咳了聲。
商驍有所察,微抬眼,視線便要越過蘇荷落過去。
何源往前走了半步。他後半步也想跟來著,但是沒料到,先商驍一秒,原本盯著商驍的女孩兒突然回眸看向了他。
「……」
何源被盯得心裡咯噔一下。
到了嘴邊的話都不由自主地嚥了回去。
女孩兒又轉回去了,遲疑又好奇。
「他是誰?」
「ja的策劃總監。」
兩頰酡紅的女孩兒恍然大悟,一拍手爪,「啊,我知道他。」
「是麼。」
商驍平靜接了,更加平靜地抬眼看過來。
何源:「……」
他是不是什麼時候得罪祖宗家的小祖宗了?不然小祖宗怎麼開口就要搞死他的節奏?
何源一邊反省,另一邊不忘自己初衷。迎著商驍目光,他小心地開口:「驍神,那我們就先……」
何源做了個離開的手勢。
商驍點頭。
房間裡回過神來的如蒙大赦,有一個算一個,目光復雜地看了眼那個趴在他們天神身上肆無忌憚的小姑娘,然後才拉上還獃著的那些,前後快步而無聲地離開了活動室。
最後幾個人走出門前,還聽得見女孩兒和商驍的聲音傳到耳邊。
一個聲音憋著那點少女心思和壞心眼,藏著小老虎的鋒利爪尖,還裝貓咪似的乖巧無害:
「你……你口紅真好看,我能、能嚐嚐麼?就一口,真的。」
另一個聲音啞笑無奈。
「我沒有口紅。」
女孩兒失望地嗚嚕了聲什麼,但很快就重新亮了眼,聲音雀躍。
「那,那我給你嚐嚐我的,好不好?」
靜默之後,一聲忍俊不禁的輕哂。
偏又縱容至極。
「蘇荷,你明天會後悔的。」
「才、才不會呢……」
尾聲消失。
活動室的房門也關上了。
不約而同停在門外,天神小隊的眾人之間面面相覷。
以往的主心骨是商驍的經紀人兼經紀部副總監的王思言,而今天王思言告假不在,其餘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向了何源。
「何總,這個,不是說驍神和妻子結婚就分居,以往沒有太多感情基礎的嗎?」
「是啊。可房間裡這架勢,怎麼看也不像……」
「別說沒感情了——我看驍神所有的耐心和情緒全都被這位蘇小姐一個人佔了還差不多。今天之前,誰如果跟我說有人敢在驍神面前喝得一身酒氣還往驍神身上撲——我肯定以為對方說瘋話呢。」
「誰不是呀,那麼溫柔的驍神我的天,我懷疑自己這會兒在做夢。」
「……」
眾人目光聚了一哂,何源頭都大了,心說你們還沒從老王那兒聽更驚悚的部分呢。
但此時,他只能硬著頭皮信口胡諏:「咳,這熱戀期嘛,感情進展快一點很正常。而且你們也知道,驍神準備接《燃雪》這部劇,女主角定角本來就在蘇荷身上,夫妻倆在試戲呢。」
說完,何源轉身。
「哎我突然想起公司裡有份檔案我還沒處理,明天公關部那邊急催,我要回公司一趟。不早了,大家也散了吧。」
說完,不等眾人回神,何源麻利地溜了。
唯一知情人逃離現場,其餘人也沒辦法。
眾人只能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活動室房門,然後懷揣今晚驚奇「歷險」的記憶,紛紛告別離開了。
當天晚上,天神小隊的眾人陸續通過各種方法確定了自己沒在做夢——之前的所見所聞是真的。
於是從這天開始,他們都有了一個覺悟:
祖宗惹不起。祖宗的小祖宗更惹不起。兩人已婚關係這枚定時炸彈遲早是要炸的。
就是苦了他們這幫打工的。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蘇荷再次從酒醉後的早上清醒過來時,已經比上一回淡定多了。
淡定得近乎安詳。
安詳得像是隨時要溘然長逝。
所幸在那之前,她先接到了經紀人郭如的電話。
蘇荷:「……郭姐?」
「嗯,是我。」
郭如剛要說話,又一停頓,遲疑地問:「你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蘇荷長嘆,「昨天傍晚喝了點紅酒,一不小心就高了。」
郭如:「……」
郭如說:「為私生那事才給你在這個緊要關頭放假的,你也別太放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