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輕吻

吻痣 曲小蛐 第2頁,共2頁

「還有三十秒到0點,密報你可拿到了?」

蘇荷平展了空蕩的雙手,眼神無辜。

「您看我像是拿到了嗎?」

女攤主表情更冷。

「0點一過,任務未完成就是個死,你可清楚?」

蘇荷點頭。

「您帶表了嗎?幫我數數還剩幾秒可活的?」

「自己數。」

蘇荷無奈,「我又沒戴錶。」

「你脖子上不是掛著個懷錶嗎?」

「我幹嗎要把懷錶掛在脖——」

話聲戛然一停。

下一秒,蘇荷瞳孔輕縮,她猛低頭,看向身前那串夜市裡時由少帥親自給她戴上的藍寶石項鍊。

中間那塊寶石在月光下熠熠閃著。

又一秒後,0點到了。

項鍊「咔噠」一聲輕響,在女孩兒托起的白淨掌心裡,藍寶石蓋面彈開,內裡藏著的懷錶露了出來。

時針分針一起指向12。

與之同時。

一方摺疊起來的紙片,從懷錶裡落進女孩兒掌心。

「——砰!」

身後少帥府裡,一聲低悶的槍響撕開了夜色。

捏起紙片的手一抖。

須臾後,女孩兒抬頭,笑容輕飄,像叫風一吹就要散了。

「喏,您要的密報。」

「……我拿到了。」

第二期播出時,螢幕在此暗下。

漆黑的螢幕間,慢慢斜著攀起一支血紅色的玫瑰花。與之交叉撐起畫面的,是一杆凜冽的長槍。

背景音出。

童聲稚嫩:「奶奶,您在聽什麼呀?」

「這個啊,是個錄音帶。」

「那上面這句話讀什麼呀?」

「這個讀……」聲音蒼老沉緩地答,像是長長嘆出一口氣,「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啊。」

話聲戛然而停。

窸窣之後,又有像經年太久、磨了帶似的沙啞質地的錄音輕響起:

【密報是什麼?】女聲輕問。

【是我身家性命。】男聲緩答。

紅玫瑰與槍的背景前,一行字終於緩緩浮起:

「今生盡付於你。」

這期綜藝錄完,天色早已黑沉。

柯瑜和夏詩意那邊的視角還缺幾個鏡頭需要補錄,被精益求精的節目組留下來「加班」。

裘宸翔是最早結束任務的,提前便離開,於是只剩下蘇荷、商驍、祁樓三人,一同從錄製主現場的「少帥府」出來。

「坐這個——回旅館??」

看著面前這實實在在的馬拉車,祁樓震驚了。

隨「車」的小哥笑得怪不好意思的。

「影視基地出去的這一段是石板路,那種大車不好進,還容易壓壞石板,所以人家基地裡不讓開進來——基本都是這種平板車替代。」

蘇荷也有點哭笑不得。

她隨蘇父去過馬術場,練過騎馬——但乘坐馬拉著的平板車,這絕對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驚訝之外,她還有點好奇。

那工作人員從平板車後搬下來一個箱子,顯是用來墊腳的,擱到地上他便笑著看向三人。

「一車兩位,哪位先來?」

祁樓猶豫了下,一咬牙,踩著箱子踏上平板車,上去後還晃了晃。

小哥眼神一閃,衝剩下兩人笑,「勞煩兩位坐後面那輛。」

「?」

祁樓驚愕回頭,「那我這輛——」

小哥笑眯眯的,「我陪樓哥您坐這輛啊。」

祁樓隱約感覺不太對,但他沒來得及向蘇荷表達遺憾,就見這小哥已經連忙上來了。

像是生怕平板車旁那兩人坐不到一起去。蘇荷和商驍別無選擇,回頭去了後面那輛。

為了安全起見,影視基地這些拉車的馬的速度被訓練得非常平緩,即便是在這不算平坦的石板路上,顛簸也遠不如蘇荷想象中的程度。

車上是相對兩條墊著軟墊的長木箱,兩邊都有護欄。

這一路輕飄飄的顛簸,晃了沒一會兒,蘇荷之前那點睏意就又被晃上來了。她硬扛了兩分鐘,中間一不留神便昏沉了意識,身體跟著馬車一仰,險些跌出去。

所幸商驍一直沒移開注意力,第一時間伸手把人拉了回來。

蘇荷被這失重和拉力刺|激,猛地醒回意識,驚起點冷汗。

「謝謝……」

話未說完,她手腕上拉力未松,而對面的人起身,坐到了她這邊長木箱的最前側。

「——驍神?」

蘇荷茫然,眼底帶著疑惑的睏意。

商驍不言,手一用力,拉她俯身。

蘇荷再回神時,已經枕到那人腿上了。

「睡吧。」

軍袍大衣被扯上肩,一直掩住了女孩兒的全身,連那顆眼神茫然的腦袋都未放過。

蘇荷眼前黑了下來。

隔著軍裝長褲,熟悉的清香氣息裡,陌生的體膚溫度傳上。

蘇荷的臉頰紅了,藏在黑黢黢的軍袍下面。

馬車停在了影視基地外的小旅館前。

這附近本就是郊區,除了這被包場的小旅館外,幾乎沒有什麼其他店鋪設施,人也極少。

再加上此時深夜,除了進出的節目組工作人員外,旅館前已經沒人了。

兩輛馬車前後停下。

提前接到訊息過來領幾位嘉賓入住的臨時助理都在門外等著,此時見平板車停了,三個臨時助理一齊上前。

坐在車上的只有商驍和祁樓。

其中負責蘇荷的女助理一愣,疑問:「蘇小姐沒有一起回——」

話聲停住了。

坐在長木箱上,一身少帥軍服的男人回眸,目含些許涼意。

女助理下意識便噤了聲。

而直到此時,她和旁邊那個來接商驍的男助理才突然發現——車上還有一個人。

只不過不是坐著的,而是以一個引人遐思的曖昧姿勢,安靜地睡臥在男人的腿上。

沒全遮住的軍袍下,垂著只纖細白皙的手腕。手腕的主人連停車都未察,顯然之前黑暗安靜又帶一點點晃動的路途,已經讓她睡熟了。

幾個臨時助理僵在風裡。

一個個臉色像放煙花似的,五顏六色地變。

夜越深越涼,睡在外面顯然不能太久。

商驍默然片刻,抬手,將身前的女孩兒以幅度最輕的動作抱了起來。

車旁兩個助理回神,連忙墊上箱子,目睹男人抱著軍袍下裹得嚴嚴實實一小隻的女孩兒走下車。

前面那車的祁樓此時已經站在旅館前了,見商驍抱著熟睡的女孩兒走來,祁樓皺眉。

而商驍視若無睹,從他身旁踏上臺階,直入旅館。

從木製樓梯上了二樓,商驍將蘇荷送進了她的房間。

床鋪潔白乾淨,且柔軟,人一擱上去便下陷了幾公分。

軍袍褪開半邊,女孩兒悶得微紅的臉露出來點,呼吸勻稱,眼睫偶爾隨著呼吸極輕地起伏。

商驍垂眼,不作聲地看著。

房間裡安靜許久。

大約過了幾十秒,他眼神輕晃了下。

浮於表面的那些冷淡隱忍終於碎成了片,深深淺淺地沉澱下去,灼得一雙眸子愈發漆黑深沉。

他扶著床旁矮櫃慢慢俯身。

灼熱的呼吸交集,空氣滾燙,心跳聲漸漸清晰可聞。

男人扶在桌沿邊角的指節無意識地扣緊了。

他身形停在半空。

僵了半晌,商驍啞然地笑了聲,聲音壓得極輕而無奈。

「原來,我也會緊張。」

男人微垂下眼,最終只是俯身下去,隔著薄薄的軍袍,輕吻在女孩兒的額頭上。

「……晚安。」

他低聲,溫柔繾綣。

停了片刻後,商驍站起來。

他無聲無息地替女孩兒攏好被子,摘掉了搭配旗袍的高跟鞋,然後才關上房間裡的燈,轉身離開了。

房間內迴歸靜默。

又過了幾十秒。

床上始終安安分分縮成一團的被子,突然幅度非常輕微地動了動。

而薄被與軍袍下,女孩兒的眼睫極輕地一顫,慢慢睜開。

——

烏黑的眼瞳裡,滿是驚慌與無措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