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蘇淳的表情也跟牙給蛀了似的抽搐著:「哎呀!這下真虧了。你真不該錯過那頓飯,哪怕你不去,換我去呢?其實你腦筋不轉彎,這種事情,你要先摸經理的底。他如果去,你就當花點錢買舒坦,套個近乎。其實參加婚禮,哪是看新人啊,不就是買個社交機會嘛!你越不去,就越被邊緣化,跟領導關係不近,好事都沒你的。所以,你也別抱怨自己光幹活不漲錢了。因為那些該花的潛鈔票你沒投資。吃一塹長一智吧!」

海萍惱了:「你當我不想套近乎啊!錢呢?投資要有本錢的!你不說你個男人沒本事,讓我活到32歲都還住不上套房子,反而怪我!」

蘇淳看海萍聲音高了,連忙軟語求饒:「好好,怪我,都是我的錯。原本是外面受的氣,怎麼這麼快就轉化成內部矛盾了?不說了,吃麵。」

海萍瞪著眼前的泡麵,腮幫氣得鼓鼓的,拿起筷子說:「這是四喜丸子。」然後吃一口,「這是全雞湯。」又喝口湯,邊吃邊說:「換個心理滿足。氣死我了!」

晚上,夫妻倆躺床上。蘇淳的手伸進海萍的睡衣裡,微微地動著。海萍一點反應沒有,眼睛直瞪著房梁說:「我決定了!我要買輛舊腳踏車,每天騎7站路,這樣可以省下轉車的1塊5毛。這趟車真討厭,我只坐那麼短,也收全程。這樣,我一天省1塊5毛,一個月省33塊,6個月就把車錢省回來了,再往後的錢就是賺來的。」

蘇淳聽了沒動,回答:「你腦子受刺激了吧?一個月才省33塊你都計算?不就143塊嗎?你上班交錢的時候疼一下下,過幾天就忘記了。睡吧。」

「我不是算計,我是想,有輛車到哪也方便。以後即便搬了新家,如果地方遠,買東西什麼的,騎車去省時間。一舉兩得,並不是光為了省車費。當然,車費也要省。33塊還是滿多的。兩三個月就省出一件衣服來呢!又運動又環保。就這樣決定了。」

蘇淳嘆口氣:「突然間少了400塊。本來只折100多。睡吧!」蘇淳暗示了很多次睡吧,希望海萍理會其中的含義。不想海萍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根本不理會。

「海萍,咱們要不要現在運動運動?環保?」蘇淳笑著挑明,並且手指在海萍的胸前跳舞。

「不要!」海萍乾脆利落,「一動地板都咯吱咯吱響,哪有心情!」

「可是海萍!我覺得我都快成風乾的木乃伊了!一個月連一次都沒有!我們才多大啊!你這不是壓抑人性嗎?」

「沒有房子才是壓抑人性呢!飽暖思淫慾。你吃著麵條,連和尚都不如,還有這心思?溫飽以後再說吧!」

蘇淳不再做聲,默默地背過身,留給海萍一個委屈的後背。

海萍歪頭看看身邊的丈夫,想著從戀愛起到兒子兩歲多,兩個人似乎就沒有好好愛過。談戀愛的時候躲在公園的黑暗裡苟合,租了房子隔音效果幾乎沒有,好不容易適應了,海藻住進來了,大半年裡倆人在提心吊膽中偶爾做做,再加上懷孕、月經,算起來蘇淳的確沒有真正享樂過。還好,他很少抱怨。

「唉!」海萍嘆口氣,從背後抱住蘇淳,開始在他身下撫摸,並貼著他的脊樑親吻。

蘇淳開始反應,溫柔地,溫柔地,將頭埋進海萍的胸。

窗外,麻將聲、電視聲,還有家長大聲地訓著孩子,旁邊馬路的車輛來回穿梭著。

海萍週一就開始騎著她從市場上淘來的腳踏車上班了。看著還蠻新的,價錢也不貴,才180塊。

14

海藻這一向出奇地空閒。老闆大約把她遺忘了。每天晚上同事招呼著離去,各奔業務,唯獨她早早就回去了。這可不是好現象,海藻正加緊找工作。與其讓人家放著坐冷板凳,看人冷麵孔,等人攆走,不如自己騰空兒。老闆心懷鬼胎的樣子,不曉得要怎麼整治她,每次見到她時都禮貌客氣周到,感覺很虛偽。

「切,不就一破工作嘛!此處不留奶,自有留奶處。跳槽我拿手啊!」海藻想。

邪門,月底,海藻的工資單開出5000。海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徹底搞不懂老闆葫蘆裡賣什麼藥,如果說想讓自己去腐蝕宋秘書,他壓根也沒提啊!而且有幾次去參加有宋秘書的活動,他都沒招呼自己。第一次工資拿這麼多,還沒名目,心裡不由七上八下。

「不管,有人送錢來,不要白不要,反正自己早把話挑明瞭,他若開我,我拿錢走也不吃虧。」海藻暗暗打定主意。

陳老闆內心裡堅信海藻和宋秘書倆人有一腿,海藻肯定在宋秘書那裡搬弄是非。自己對海藻好,宋秘書遲早也會知道。「既然上頭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出去應酬,我還是有點眼色,替他養著二奶得了。」所以,陳老闆這一向好吃好喝伺候著海藻,絕口不提任何要求,打算以誠心感動對方,間接達到目的。

宋秘書近期也與陳老闆接觸過幾次,每次都是蜻蜓點水,每次都不見海藻,每次都很失落。礙於身份和內心被傷的痛,他忍住不問。「也許,也許,海藻已經被她老闆趕走了!我不會再見到海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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