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份了上山挖洞的那些人也紛紛的回來了,土都凍上了,他們根本就挖不動,只能等明年開春的時候在動工。
張嵐開始準備家裡人過年的衣服,老周的家裡給他郵來了新做的棉襖還有新衣新鞋,就剩老陳和老崔那裡沒啥動靜,張嵐和郝連春也不指望兩個人的家裡能郵寄啥東西過來了,趕緊的到供銷社買了他兩人的棉鞋還有棉花和布料,兩個女人在家裡開始飛針走線。
這段時間幾位老爺子賣鐵沒少掙錢,張嵐那也沒指望著老爺子們掙錢來填補她們家,她就想著給他們找點活幹,沒時間想東向西的,有份活幹還能讓幾位覺得他們還是對這個這家有貢獻的。
兩天時間娘倆就將老爺子的棉褲和棉襖都趕工了出來,老陳和老崔得知是給他們倆個人做的新衣。老哥倆偷摸的抱在一起好好的哭了一場。
左佔山和老武那眼睛都是經過戰火錘鍊出來的,兩位老哥們那通紅的眼睛,早已經出賣他們倆的情緒了。
不過誰也沒去點破,哭哭也好,都憋了那麼長時間了,發洩出來也好,以後的日子還得過下去不是。
「王振河,你們家的郵包」外面又響起了小白那熟悉的聲音,這段時間是王家跟郵局打交道最多的一次。
張嵐趕緊的放下手裡的玉米棒子跑了出去,小白這次還是送來的郵包單子,另外還有一張匯款單,上面寫著左向前的名字,張嵐知道這是左家的大哥郵過來的。
「小白謝謝你哈。」
拿著兩張單子張嵐興沖沖的進到屋裡「嬸子,你家大兒子來的匯款和包裹,我下午再去領。」
郝連春這兩天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前幾天就收到了二兒子的包裹和匯款單,這次輪到大兒子了,這心裡美著呢。
吳長勇有些洩勁的說「老左。我都羨慕死你了,你看看你家的兒子,在瞅瞅我家那幾個,也就我老伴還惦記著我,那幾個臭小子沒一個想他老爹還在這裡受苦呢。」
左佔山雖然心裡美著,但是嘴裡還不停的安慰著「老武啊。你知足吧,孩子不來那就代表很忙,孩子們忙點是好事,總比那些一天到晚出去瞎胡鬧的強,你看看那些整天喊打喊殺的紅衛兵。你要是把他們拉到前線去打小鬼子,我敢保證一個個非得嚇的屁滾尿流的,別看他們整天喊著忠於這個忠於那個。忠心不是用嘴喊出來的,那要看行動。所以啊你家兒子心裡有你就行了,別那麼多的抱怨哈。」
老陳他們幾個在一旁偷著樂,因為武長勇低著頭根本就看不到左佔山說這話的時候,那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得了,咱們也該出去幹活了,多掙點錢過個好年那才是正經的,老哥幾個咱們走著。」
大家放下手裡扒的玉米棒子。穿上舊棉襖集體出去,郝連春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發現自打去撿破爛。幾個老傢伙的精神頭越來越好了。
「嵐兒,我看他們撿廢品也是好事,你看看你陳叔他們心裡越來越敞亮了。臉上的笑也多了起來,別看他們每天弄得髒不拉幾的,可是這心情是越來越好了,我看著都替他們高興呢。」
張嵐想起一件事情來「對了嬸子,你會織毛衣不,我想把左赫他媽寄過來的毛線給五個孩子織件毛衣穿,我們家以前也穿不起這個所以我也不會織。」
郝連春有些訝異的盯著張嵐「嵐兒,這可是左赫他媽給你們兩口倆買的,你咋不穿呢?」
張嵐低頭斂眉道「嬸子,我們大人穿啥都是一樣的,家裡條件不好,幾個孩子也跟著受了不少的苦,我就想著吧等孩子長大了,回憶的不僅僅都是一些苦難的事情,還有一些開心和快樂值得他們想起。」
張嵐的這句話就連郝連春都不覺的想為她叫好,這樣的母親難怪能養出這樣的孩子。
「嵐兒,你既然決定了,那我來給孩子們織,不過就是苦了你們兩口子了。」
張嵐抬起頭笑道「嬸子,不苦,有孩子有你們在這個家裡我就覺得挺好,挺熱鬧的。一家人開開心心的過日子,那才叫舒心呢,苦點累點不算個啥。」
簡單而樸實的話語差點把郝連春給感動哭了,她是沒看錯這個人,真是個心善的孩子啊。
這個時候廣播裡傳出來通知「各位社員請注意,各位社員請注意,下午民兵打靶演習,請各家各戶看好自己的孩子,打靶地點就在南邊壩港附近,請務必看好自家的孩子,不要出現在附近。」一連播報三遍完畢。
張嵐自言自語道「中午我得囑咐囑咐家裡幾個孩子千萬不能去那邊,別傷到了。」
郝連春邊扒苞米便說道「沒事,咱們家的孩子都懂事著呢,站在後面看沒事,就是怕孩子們亂跑。到了人家射擊的地方才危險,左赫知道這事,再說你家閨女還在一旁呢,那丫頭精著呢,危險的事情她肯定不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