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而言之,亦即,他們兩個人是不能齊心協力的;而反過來看咱們這邊,我的兵馬雖然不是很多,然我此次去援豫州,乃是奉明公之令,孫伯符是明公的弟子,他對我卻一定會是非常的信任,這也就是說,咱們與孫伯符所部則一定會是精誠團結、齊心協力的。
「彼不和,而我軍上下同心,這樣,就算現在呂奉先僥倖佔得一點上風,最終的勝利,我相信,仍然是會屬於我們的!並且你們忘了麼?在汝陰那裡,可是還有李通和他的部隊駐紮的!李通的部曲雖也不是很多,但貴在熟悉汝南之人情、地理,我相信,他將會大有助於我也。」
卻說這劉備,果然不愧是一時之梟雄,雖然在荀貞的賬下蟄伏已久,可他的眼光見識,卻都還是比較超乎於常人之上,比較能看到問題的根本的。就像荀彧一樣,他一眼就看出了呂布和袁術之間的最大問題,即他們兩人的不和,那麼他兩人的不和必就會造成呂、袁內部的危機,而這個危機,在關鍵時刻,就將會是致命的危機。比起孫文太戰死這種明面上的豫州方面的危機,其實是更加嚴重的。——事實上,也正是基於這個考慮,劉備才敢去求見荀貞,請求由他率兵去援豫州;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他當然是不會向荀貞提出這個請求的。
聽完劉備的分析,卓膺等人無不佩服。
孫敏連連點頭。
劉備笑著問他,說道:「孫君,你以為我所言如何?」
孫敏說道:「將軍遠見卓識、剖析人心、明辨事理,非是下吏可比。明公所言,下吏以為然!」
「君等就安安心心的跟著我,去豫州立功罷!」
眾人的情緒相當振奮,異口同聲,說道:「末將(下吏)等願為明公效死!」
劉備揮了揮手,笑道:「夜色漸深,你們都早點各自回帳休息,明天一早,就命令你們各
部的兵馬做好拔營之準備,等到明公撥給我的兵馬到位以後,咱們爭取最晚後天,就馳援豫州」。
卓膺等人,齊齊應道:「喏!」
等到卓膺等人俱皆離開之後,劉備回到帳中。
帳中空空落落的沒有別人,只有他一個。
案上的燭火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芒,劉備坐在案前,儘管失落仍存,但也仍然是十分的欣喜和激動,竟是毫無睏意。他以手支頰,出神想道:「此去豫州,如果我能順利地把孫伯符救下,擊敗呂奉先及袁公路,則不但可以就此立下偌大的軍功,想我劉備之名,也定能傳遍豫州、南陽!而且,我這番大功只要能夠立下,明公不管怎麼說,也得獎賞我一下吧?到那個時候,我也不要別的獎賞。我只希望明公能夠把我留在豫州,助孫伯符一臂之力,便則足矣!」
劉備請求出援豫州,一則是因有打敗呂布的把握,二來,正就是因為他期望能夠通過此戰之勝,而留在豫州。
那麼,他能否如願以償,留在豫州?
在他想來,這是極有可能的。
畢竟孫策年輕,就算是把呂布擊敗以後,要想安撫境內,穩固統治,他也是非常需要別人來幫助他的,除了他本部的將士部曲之外,最好的能幫助他的人當然就是荀貞這邊了,靠荀貞的威望來幫他安撫潁川、汝南計程車人、百姓之心。此亦即,極有可能,等到豫州戰後,荀貞就會主動,或者應孫策之請求,派一個得力的部下,到豫州那邊來幫助孫策。那麼這個得力的部下,荀貞會派誰?如果劉備能夠救下豫州,則他作為立下這場大功的主將,——並且同時在救援豫州的這場征戰中,他肯定和孫策也比較相熟了,他或許就是最好的人選。
展望未來,劉備的心情越發高昂。
劉備的這份心思且不用多說,只說兩天之後,荀貞撥給劉備的兵馬悉數到位,劉備本部也已經做好了出戰的準備。劉備遂率領此四千步騎,出合鄉向西南而去,馳往豫州救援。
在劉備出營的當天下午,荀貞在這兩天裡也已經做好了出兵的預備,於次日,亦率兵出營。
便當兵馬絡繹出營,荀貞就要離開大帳時,忽有一人急急地趕到帳中,向荀貞報上了一道急報:「啟稟明公,剛剛得到的訊息,袁公路表劉勳為揚州刺史,表惠衢為豫州刺史,表呂布為兗州刺史。」
聽完這條訊息,荀貞不覺愕然。
袁術表劉勳為揚州刺史,這一件事,倒是不難理解。
揚州刺史陳溫病故已有一些時日,揚州刺史之位空懸已然多時,在這之前,與揚州接壤的三方勢力,荀貞、袁術、劉表,因為暫時都顧不上揚州,所以不約而同地都任由此位懸置。卻袁術忽於此時,率先表劉勳為揚州刺史,稍作揣想,即可明白其意,他定然是覺得豫州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所以乾脆就在這個時候,搶先一步,把劉勳表為揚州刺史,估計他打的算盤是:等打下豫州之後,就找機會爭搶揚州。——袁術的這個想法可以理解。
卻那表惠衢為豫州刺史,表呂布為兗州刺史,這兩個舉薦真的是讓荀貞有點看不懂。
孫堅是被呂布給打死的,而且呂布現正提著勁打潁川、打汝南,於情於理,豫州刺史之位,分明是應表給呂布才是,可袁術卻給了惠衢,然後再把兗州刺史給呂布,他這是把呂布當作了什麼?當作了一頭驢麼?把兗州刺史當作掛在驢頭前面的胡蘿蔔麼?
這簡直就是一套騷操作。
荀貞可以斷定,呂布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一定會是勃然大怒的。
亦即,呂布和袁術之間的貌合神離,隨著袁術的這幾道上表,已然不是彼此的心知肚明而已,而將會是自此浮出水面,開始明顯化,甚至激烈化了。
再由此想到,袁術和呂布的矛盾白熱化、激烈化,那麼在豫州的孫策和剛去馳援豫州的劉備,對他們來說,這卻將會是極其有利的。
想到這裡,對豫州方面的情況,荀貞卻倒是再又放下了幾分心。
他起身笑道:「袁公路果然不愧其家四世三公,當真是豪族名士,非尋常人可以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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