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陵縣。
呂布接到了留守褒信的駐軍快馬加急,傳送而來的軍情彙報。
出兵潁川之前,呂布已經考慮到了,孫堅有可能會趁機偷襲褒信,故此在褒信等地留的兵馬不少,並且防備森嚴。在接到褒信駐軍的軍報起初,呂布還沒有太把這當回事,他認為在他的已有預備、部署之下,即使弘諮、芮祉、李通三路夾擊,褒信應該也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剛開始的時候,情況也的確如他預料,可不久之後,形勢突然出現了變化。
變化不是出現在褒信。
芮祉、李通、弘諮三路兵馬,相繼到達了褒信縣的北部。褒信在澺水的南邊,藉助澺水的阻礙和河水兩岸的防守據點,芮祉等部數攻而皆不得強渡,至少短期內,褒信倒是足可無憂。
變化出現在了呂布的軍中。
不知是從何時起,也不知是從何人開始,一個流言出現在了呂布的軍中。當呂布發現、知道此事時,這個流言已經在他的全軍中傳遍了。流言說:李通等部渡澺南下,現已包圍褒信。
想那呂布軍中將士的妻子家眷,多在褒信,褒信一旦被圍,那可想而知,必然會軍心大亂。
呂布氣急敗壞,怒不可抑,命令高順等嚴查流言來處,可查來查去,壓根找不到源頭。
張遼對呂布說道:「明公,這不會是孫堅的用計吧?」
呂布琢磨了下,沒準兒還真就是這麼回事,拍案罵道:「孫堅匹夫,傳播謠言,亂我軍心!」
張遼面帶深憂,說道:「明公,這個流言現在已經在軍中傳遍了,咱們當然不會相信,可是底下的軍吏、兵士,卻都信以為真。此事須得及早解決,不然恐將出現大麻煩啊!」
張遼等作為軍中的高層,訊息來源充足,肯定是不會相信這種謠言的,但中低階的軍吏們、再底層的兵士們,他們缺少訊息來源,對謠言不免就會缺乏判斷力,而呂布、張遼等,也不可能每個人都去給他們解釋一遍,何況說了,就算他們肯下這個功夫,那些軍吏、兵士也不見得會相信他們,故是,就像張遼說的,不快點把之解決,的確就將會成為個大麻煩。
呂布深覺棘手,問張遼,說道:「文遠,你有何策,可消弭此謠言?」
張遼思來想去,也是苦無良策。
呂布又問高順,說道:「子向,卿有何策?」
高順說道:「欲待止謠,非嚴刑峻法不可。可殺幾個散播此謠最甚者,以儆效尤!」
謠言,從來都是軍中的大忌,按照軍法,傳謠者是要殺頭的。高順的這個建議不能說錯,只是現下謠言已經傳開,卻顯然早非是殺幾個人,砍幾個腦袋,即能將之消除掉的了。
奈何無有它法,呂布亦只能聽從高順的這個建議,當天行刑,在營中校場上,殺了十餘個傳謠者,把他們的首級悉數掛在轅門處,如高順所說,希望能夠憑此「以儆效尤」。然而人殺了,人頭掛上了,「效」者,卻是沒有「儆」到。接下來的幾天中,謠言傳播得更加厲害了。
殺掉那十幾個傳謠的軍吏、兵士的行為,並在新的謠言中,儼然成了「褒信被圍確有其事」的佐證。要非此事是真,呂布幹嘛要殺人?殺人只能是為了掩蓋真相。
謠言傳到後來,呂布下去巡營的時候,他感覺到兵士們瞅他眼神,都似乎變味兒了。
這日下午,呂布召來張遼、高順等將。
等張遼、高順等到後,呂布說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張遼說道:「明公此話何意?」
「謠言禁之不止,任其散播的話,只怕再過不了幾天,軍中就會發生亂事了!」
對呂布的判斷,張遼是贊成的,他問道:「那明公打算如何應對?可是已有良策?」
「不能等孫堅來定陵了,咱們明天就拔營出兵,去郾縣!」
張遼蹙眉說道:「可是如明公之前的分析,郾縣的地形不利於我軍進戰啊!且聞孫文臺近日在郾,大修壁壘、挖掘溝塹,我軍若是去郾縣與他決戰,勝負難料矣!」
「我軍如在定陵不動,遲早生亂,與其如此,只能選擇在郾,與孫堅老賊決死!」
「請明公三思!」
原本在魏越戰死後,用為魏越報仇為名,全軍計程車氣頗為振奮,卻不料一段謠言,把軍心搞亂,這些天,呂布焦頭爛額,他沒了耐心,怒道:「我如何三思?你有別的良策以應此局麼?」
張遼啞然,半晌說道:「末將無策。」
高順這幾天一直在想應對謠言四起的辦法,這時說道:「方今營中的謠言一日比一日熾烈,對應之策,不外乎兩個辦法。」
呂布問道:「哪兩個辦法?」
「放棄潁川,撤軍回褒信,如此,謠言不攻自滅,這是一個辦法。」
呂布斷然說道:「我前在褒信時,數邀孫堅決戰,他都避而不戰,今其主力在郾,是我一舉把他盡滅、進而攻取汝南、潁川,佔據豫州的難得良機,此時撤軍,絕對不行!」
高順說道:「此策如是不可,那另一個辦法,就是明公適才所說的,馬上進兵郾縣!」
呂布大喜,說道:「子向,難得你與我策略相同!」
高順面色凝重,說道:「只是明公,我軍現今謠言亂起,軍心不定,如赴郾縣,與孫堅決戰,卻誠如張將軍所言,勝負殊難料也!」
呂布號稱飛將,自恃驍武,對自己的戰力充滿信心,對張遼、高順、曹性等的戰力也是很信得過的,他說道:「孫堅老賊雖有地利,以我勁卒之精,破之也非不能!」
就此定下,明日便就出軍,兵發郾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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