郾縣的北邊是澧水,南邊是汝水,澧水、汝水離郾縣縣城都非常近,而且兩條河水交匯於郾縣的東邊,這也就是說,郾縣的北、東、南,三面都是河水。孫堅馳援的部隊是從東南邊的汝南來的,那麼等之到達郾縣城外後,郾縣北、東、南三面俱水,他們如想進城,或者進至城下,與攻郾縣的呂布部隊對壘,就非得渡河不可,——而這,就給了呂布半渡而擊的機會。
這個作戰計劃,聽起來是十分完美和理想的。
卻是說了,萬一孫堅部不渡河怎麼辦?
呂布亦有對策,不等部將們詢問,主動說了出來,他笑道:「若是孫文臺部不肯過河,那咱們也就不必再客氣了,只管把郾縣打下便是。打下之後,依舊按我剛才說的方略,自進兵襄城縣。孫文臺部若敢銜尾而追我軍,咱們就在襄城、定陵間,與他打上一仗!
「我軍自入汝南以今,與孫文臺部也算是屢屢交手了,他的部隊雖然堪稱精銳,可其部主要是以南人組成,多步卒,少騎兵,平原野戰,卻斷非我部之敵!」
呂布與孫堅,這些月來,他們兩部的兵馬,的確是交戰頻繁,孫堅部的戰力,呂布已經摸清。
孫堅的嫡系,都是他從荊州帶來的,單純說戰鬥力的話,確然可稱一句精兵,但其最大的弱點,就是騎兵不多,並且不但騎兵少,善射能騎、嫻熟騎戰的將士更少。
於這一方面,呂布的部曲要比孫堅部強得太多。
雖然呂布當初逃出長安的時候,是在城破大敗之後,隨行帶出的並、涼子弟不是很多,可能跟著他出來的,無不是以一當十、乃至以一當百的勇士,想他此前投到袁紹帳下之日,與黑山軍交戰,往往只帶著十餘壯士,就能往返出入黑山軍成千上萬人組成的陣中,如入無人之地,且殺傷甚多,其人及其帳下勇士們的戰鬥力,由此即可見一斑。
那麼說了,既然呂布和他部曲的戰鬥力這麼強,卻為何從他進汝南到現在,已有不少時日,怎麼還一直沒能把汝南郡的全境攻下?而只能與孫堅部隔汝水對峙?這乃是因為,孫堅部有汝水北岸的城池可守,呂布帳下的並、涼子弟,儘管騎射無雙,悍勇敢戰,但那是在野戰的場合中,用之攻城,則就力有未逮了。
實際上,呂布倒還真是盼著孫堅會敢率部來與他野戰的!
只要孫堅敢這麼做,那呂布就有十成的把握,把之戰敗、殲滅。
張遼、高順等聽完了呂布的謀劃,各自尋思,分別想了一會兒,都覺得呂布的這個計劃十分可行,因是無人再有異議。
呂布回到案前,放下直鞭,按劍挺身,顧盼諸將,說道:「軍令!」
張遼等人,立刻紛紛起身。
鎧甲上的甲片碰撞,嘩啦啦的,在堂中響個不停。
呂布等他們都站好了,開始下達命令,頭一個點名張遼:「張遼。」
張遼應道:「末將在!」
「給你兵馬千人,攻打舞陽!」
張遼應道:「諾!」
呂布移開目光,看向郝萌,令道:「給你兵馬千人,佯攻郾縣!」
郝萌挺胸凸肚,應道:「諾!」
「侯成、曹性。」
侯成與曹性應道:「末將在!」
「你二人不用從我攻打潁川,留駐城內,以防孫文臺遣兵偷襲;待我大敗孫文臺的援兵、攻下潁川以後,你兩人等我命令,我的命令一到,就盡起你兩人的本部,北渡汝水,北擊平輿!我則會率兵由潁川,從平輿的西邊向之發起進攻!我等兩部合力,平輿取如反掌!」
卻是不僅把攻打潁川的策略想好了,呂布還把打下潁川后的安排也都想好了。
侯成、曹性大聲應道:「諾!」
呂布最後說道:「宋憲、高順、高雅、氾嶷,還有魏越,你們從我進攻定陵。」
宋憲等將應道:「諾!」
呂布頓了下,做了個補充,也算是囑咐,交代張遼等將,說道:「這回攻潁川,不但要打出咱們自己的旗號,還要把張孟卓與咱們是盟軍的訊息給散播出去!以招攬潁川計程車心民意。」
張遼遲疑了下,說道:「潁川人文薈萃,海內之名郡也,藉助張孟卓的名望,固是能夠有助於我軍將此郡攻取,可是明公,若是此事被袁公路知道?他倘使發怒,如何是好?」
呂布含著怨氣,帶著輕蔑,說道:「袁公路給咱們送來的兵、糧,你適才也是親眼見到了。他這般羞辱於我,難道咱們還能情願當他的鷹犬麼?
「又且,只待咱們攻下潁川,趁勢掩取汝南之後,有此二大郡在手,比之袁公路,唯南陽一郡罷了,到的那時,誰附於誰,怕還是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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