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襲陣兵退夏侯惇(十二)

看著戲志才坐下之後,荀貞這才令侍從把軍報給他,等他看罷,說道:「君卿此報,君二人有何高見?」

荀攸已經看過軍報了,他先不發表意見,看向戲志才,候他先說。

戲志才沉吟稍頃,忽然失笑。

荀貞問道:「志才,為何發笑?」

戲志才隨手把軍報丟在案上,笑與荀貞說道:「將軍,如我所料不差,此定曹東郡之計也!」顧問荀攸,「公達,卿以為呢?」

荀攸笑了一笑,答道:「攸與君意同。」

荀貞問道:「怎麼看出來是孟德之計了?」

「任城,乃兗州東南之門戶也,緊鄰山陽,誠然咽喉要所,曹東郡方掌州權,不管是從眼下的急於樹立威權來說,還是從從長遠的安穩內部計,任城都是絕不能隨由我軍佔據的。與任城相較,東平,實沒有這麼重要。此其一也。曹東郡若是出兵東平,則東平北有我文謙、子龍部,南有我任城的玄德、君卿部,東平境內又有江鵠部,乃自陷危境,此其二也。」戲志才侃侃而談,說罷了兩條論據,笑對荀貞說道,「將軍,以將軍對曹東郡的瞭解,想來定不會中他此計的,將軍召我二人來,大概不是為了問此事真假,而是想問應對之策罷?」

荀貞也不由笑了起來,指著戲志才說道:「卿真知我!」

戲志才尋思了會兒,說道:「曹兵與我僵持任城,任城離吾徐不遠,軍需供應的損耗雖然不大,卻也不宜長期與曹兵在此對峙。忠之愚見,既然曹東郡等不及,想用計賺我軍,將軍,我軍正可將計就計,反賺他一次。」

「如何將計就計?」

「可詐中東郡此計,明以兵出,援東平,暗則設伏野道,聚而殲之!」

荀貞躊躇了下,略微猶豫地說道:「卿此策,吾亦想到了。只是以孟德之智,反賺他怕會不易。」問荀攸,「公達,卿有何見?」

荀攸徐徐說道:「當下的形勢,無有別策可施,也只有戲君此法了。」

荀貞當斷則斷,拍案做出了決定,笑道:「好!那此回,咱們就與孟德鬥鬥智,看到底是他能騙的了我,還是我賺到了他!」心中想道,「李瓚在東平,曹兵若擊東平,我還真是不得不救,孟德此策,得兵法‘攻心’之妙。」

……

曹兵拔營,向北而行,行未出任城國界,曹操得到軍報,言說許顯果然出兵,亦往北來。

左右將校大喜,都道:「許顯小兒中將軍計矣!將軍,可設伏候機,半道截殺之了吧?」

曹操搖了搖頭。

左右迷惑不解,曹昂問道:「父親,許顯既然已經中計,那我軍自當及早將之殲滅,好打任城,父親卻因何不肯擇地設伏?」

曹操摸著鬍鬚,回望了眼合鄉的方向,對眾人說道:「許顯不過一個武夫而已,吾軍的勁敵不是他,是潁陰侯。設若敵是許顯,我這時自然就會設伏滅之,可敵是潁陰侯,吾軍就不得不小心謹慎了。」

夏侯惇問道:「敢問將軍,怎麼個謹慎?」

「得試上一試。」

「試什麼?」

「試試貞之究竟是真的中了吾計,還是‘將計就計’,另有所意。」

夏侯惇等都覺得曹操說得有道理。

夏侯惇就又問道:「再敢問將軍,吾軍應該怎麼試?」

「傳令三軍,行軍至暮,埋鍋紮營,待今晚五更,全軍轉回,急撲任城縣。」

曹昂等有人聰敏,有人智遲,曹昂很快就領會到了曹操的意思。

他佩服得五體投地,說道:「父親此策,真高明也。」

要是荀貞「將計就計」、「另有所意」的話,一聞曹操突然又放棄北進,改而急襲任城,那麼在這個緊急的變故下,荀貞「另有所意」的部屬就比如會被打亂,而一旦被打亂,荀貞到底想幹什麼的真實目的,自然而然地也就隨之浮出水面,能夠被曹操獲知了。

放到具體事例上來講,就比如荀貞想要藉機設伏殲滅曹操的此策,荀貞如果相信了曹操的「重打任城」是真的,那麼在許顯出營、陳褒暗中也已帶兵出城,從而導致任城的內外城防暫時空虛之背景下,為了保住任城,他肯定會放棄「設伏」的打算,立即令許顯、陳褒趕回任城,這樣一來,他的意圖當然也就無法再瞞住曹操了。

卻是:曹操想要調許顯等部出來,設伏殲之,荀貞想要趁此機會,也設伏把曹軍殲之,然而,兩人又同時忌憚對手,都怕反而再中了對方的計謀,於是,正如荀貞所說,戰陣未啟,二人就鬥智連連。

曹軍雖然是五更改而南迴,可曹操既是有意試探荀軍,那當然就不會特別的隱匿蹤跡,很快,訊息就傳到了許顯的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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