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荀徐州為子儲才

荀貞把他扶起,又對諸葛瑾說道:「聞卿母能書,特為卿母備下了左伯紙和伯英筆,卿可請令慈試之,如得用,用畢,可再從府中取。」

左伯紙和伯英筆都是時下最有名的文房用具。

左伯紙是一個名叫左伯的東萊人,與武陽人毛弘等一起於近些年才剛研製出來的新型紙張,方一面世,即風行海內,極受士人的歡迎。伯英筆則是張奐之子張芝製作的筆,張芝是當下有名的書法家,有「草聖」之稱,「伯英」是他的字,他製作的筆和左伯紙一樣,也深受士人的歡迎。大名士蔡邕善書,向來是非此紙、非此筆而不肯下筆的。

這一紙、一筆,看似輕巧,可卻價格不菲。

試想之:僅憑左伯與張奐,他兩人就算是一年到頭什麼都不幹,只來製紙、制筆,又能製出多少?再在海內士人爭搶欲得的情況下,又能有多少人可以得償心願?莫說諸葛瑾家現在,便是在他父親未去世前,他家還沒有衰落之時,也是用不起這一紙一筆的。

諸葛瑾聞得荀貞竟是給他的繼母備下了這樣兩件物事,感激涕零,再拜而謝:「明公厚恩,瑾只恨學淺才薄,無以報之!」

諸葛亮和諸葛均也俱再拜。

諸葛均年小,只是跟著兄長下拜,不知所言。

諸葛亮清脆地說道:「家慈無所好,唯書而已,亮家貧,不能使家慈展眉,亮兄與亮並亮弟均常懷愧疚,今得明公賜紙、筆,使亮兄與亮及弟可以盡孝膝前,恩同再造!亮與均以幼年,頑劣之姿,蒙大君子不棄,登堂入室,本即惶恐,何德何能,復得此再造之恩?明公此恩,當弟與兄同,共報之!」說著,攏起手,展開衣袖,姿態非常莊重地又下拜叩謝。

郭嘉等這時還沒有走。

見到諸葛亮的這番反應,郭嘉恍然大悟,心道:「此童果是優異!」卻又不覺在心頭浮現出又一個疑惑,「只是,明公是怎麼知道此童優異的?」

想來想去,不得其解,但荀貞素來「神明」,對許多人和剛發生的事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的評論,在事後看來都是半點不錯,既然不得其解,他也只能將之歸為荀貞的「神而明知」了。

聽了諸葛亮的話,荀貞更是愉快,親手把諸葛瑾和諸葛亮,還有諸葛均扶起,叫陳群親自送他們去後宅,又叫郭嘉和徐卓送徐奕去議曹舍中入住。

看著陳群和郭嘉、徐卓分領著諸葛瑾兄弟與徐奕離開,荀貞愉悅地搓著手在堂上轉了好幾圈,始終不能安下心來繼續批閱政務,索性也離了堂上,回到後宅。

陳芷已把諸葛瑾的繼母安頓好,剛回到自住的院中不久,見荀貞從前邊回來,頗是詫異,問道:「君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荀貞一向都是忙到夜深,甚至有時通宵都會在前府處理軍政事務,確是少見荀貞早回後宅。

荀貞笑道:「吾兒何在?抱來我看看。」

陳芷便叫婢女把兒子抱來。

陳芷所生的這個兒子是荀貞的嫡長子,因是誕於六月,所以荀貞給他起了個小名叫作季夏,現今才一兩歲,剛學走路不久。

小季夏被婢女抱過來,看見荀貞,立刻就開心起來,伸出手,嘴裡哇哇呀呀的就要荀貞抱。

荀貞卻不去抱,吩咐婢女:「放到地上,讓他走過來!」說著,拍手叫他,「季夏,走過來!」

陳芷不樂意了,嗔怪道:「才多大的稚兒,哪裡能在院裡走路?磕著碰著了可該如何是好?」

荀貞不以為然,說道:「當初你家中有人不願你嫁我,你為何嫁我?還不就是因為我昔在潁川,號為‘乳虎’麼?吾子當類我,便是摔一跤又能如何!」叫那婢女,「放下來,讓他走!」

陳芷見他當著婢女的面說此兩人的閨房秘話,登覺羞怒,素來注意儀止的她用力捶了荀貞一下,對那婢女說道:「不許放下!」

荀貞哈哈大笑,這才示意婢女近前,接過兒子,高舉到眼前,越看越是喜歡,顧對陳芷笑道:「少君,此子剛出生時,真是醜陋不堪,如今看去,卻是與你我有幾分相像了。」

聽荀貞說兒子剛出生時醜陋不堪,陳芷板起臉,想不理他,但見到他這副喜愛兒子,怎麼看也看不夠的模樣,又不禁開心,說道:「君今日從府中早歸,又戲弄兒子,……可是遇到了什麼喜事麼?」

荀貞讚道:「知夫莫如妻!」

陳芷心中甜蜜,臉上卻不顯露,問道:「是什麼喜事?」

「卻不能告訴你。」

深感荀貞今日反常,陳芷又樂又氣,懶得再理會他,叫婢女取來近日正在給荀貞縫製的衣物,便坐在邊兒上的花叢林下,細細縫製起來。

荀貞舉著兒子逗弄了會兒,逗得他咯咯直笑,把他抱入懷中,又用右手捏他胖嘟嘟、紅潤潤的臉蛋,低聲笑道:「季夏啊季夏啊,汝父之事如能成,則汝父今日為你置一丞相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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