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中平元年 17 虛席相問上策何

朝臣聞之,無不嘆息。大將軍何進、太尉袁隗、司徒楊賜共同上疏,為王允求情。王允因得「減死論」,免了死刑,可仍不得釋放,這年冬天朝廷又大赦,王允獨不在赦免之列,直到第二年,也即中平三年,他才被釋放。經歷了這一事,王允親身體會到了宦官的橫暴和權勢,擔憂會又一次被張讓給捕拿下獄,於是變姓名,逃匿於河內、陳留間。

如今天子崩,荀攸、程嘉能看出士大夫與宦官之間的矛盾可能會因此而爆發,王允自然也能看出,河內、陳留均離京都不遠,他想必是會潛回京師的。

荀攸應諾。

「你二人現在就下去準備吧。」

荀攸、趙雲行了一禮,自去預備明早出發。

荀貞寫給江禽的檄令中,除了令江禽撥五十精騎給趙雲外,還有令江禽馬上來府中見他的命令。

等了一會兒,江禽來到,他滿面塵土、額頭汗水涔涔,顯是路上疾馳之故。

荀貞把寫給族長、義從諸將、樂進的信遞給他,說道:「伯禽,天子駕崩之事你可已知?」

「已經知道了。」

「這是我寫給我族中尊長以及君卿、伯仁、玉郎和樂文謙的信。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和公達、子龍一起出城,歸返潁陰,把這幾封信交給收信之人。」

江禽小心地收好信,躬身應道:「諾。」

「此數信事關重大,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不可丟失,切記切記。」

這幾封信中,給族中的信倒也罷了,只是問問族中的情況。

這半年來,荀貞只給族中、陳芷寫過一次信,準確點說,是隻給族中寫過一次信,只給陳芷寫過十個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這是他第二次給族中寫信,——也許是為了免得他在外生憂,也許是為免得他冒險回家,族中早前給他的回信中並沒有說荀緄病重之事。

但是給荀成、許仲、辛璦、樂進等人的信,裡邊的內容卻是不宜為外人看到。

荀貞在給荀成、許仲、辛璦的信中,命他們整頓步騎義從,做好隨時可以出戰的預備,在給樂進的信中,詢問潁川現今倉儲與軍械儲存的情況。儘管荀貞沒有說這個「預備出戰」是為去哪裡作戰而「預備」,也沒有說為何問潁川藏儲,可若被聰明才智之有心人看到,聯想到如今的朝局,卻說不定會被疑荀貞有「不測之志」。故此說,這幾封信是一定不能丟失的。

「君侯盡請放心,必萬無一失。」

「好,你去吧。」

江禽應諾退出。

荀貞又召來程嘉,說道:「君昌,我遣公達、伯禽分去洛陽、潁川送信,我意為何,卿可知?」

程嘉答道:「略能猜知一二。」

荀貞的意思很明白,他是想借這個機會「翻盤」,也就是程嘉說的「復起」。

「以卿度之,我如此為之,可行否?還需要再做些別的麼?」

「吾有上中下三計。」

「請言之。」

「誠如君侯所言,枯居臨湘、諸事不做、坐等袁本初飛書相召,此下策也,而如君侯今送信洛陽、潁陰者,以嘉陋見,可為中策。」

「上策為何?」

「而今之事,非但關君侯本身,亦關今後天下形勢,事如能成,則諸宦束手,士人揚眉,值此之機,以嘉愚見,君侯應輕騎進京,面見袁本初、大將軍,親參謀議籌劃,此上策也。」

從先帝至今,宦者弄權數十年,士人數謀誅宦而皆不能成,現在終於等到了這麼一個天賜的良機,很可能會就此扭轉朝局,而一旦扭轉了朝局,那麼凡是參與此事的人必然都將會成為朝廷的顯貴功勳,那麼在這個時候,在程嘉看來,荀貞只是寫信給袁紹等人卻還是不夠的。

程嘉認為:荀貞應該潛入京師,去見袁紹、何進等人,親自參與到此事的謀劃中,只有這樣,才能在「事成之後」為自己獲取到最大的政治利益。t

作者「趙子曰」的其他小說

蟻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