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修書一封,感謝了袁紹、何顒等人的幫助,並寫信去族中,告之族人此事。
荀氏族人多是知書守禮的儒生,又有荀衢在家看管,荀貞倒是不憂族人會仗他之勢在縣中跋扈。
漢重軍功,通常而言,非軍功不得以封侯,封侯可以說是兩漢名臣、志士在榮譽上的最高追求了,得封潁陰侯這件事傳到家鄉後,可以想象得到荀緄、荀衢等族人的歡喜。
得封為列侯,不止是榮譽,不止可以配金印紫綬,經濟上也會得到一大筆的收入。
侯按封地封戶所擁有土地的數量和產量,也即封地內封戶的實際收入,按三十稅一的比例徵收地稅,稱之為「租入」。封戶將各種賦稅繳納給縣寺,算賦、口賦等留歸國家,地稅則轉歸侯私有。封地越豐美、封戶越多,侯的收入就越高。
荀貞這一世生、長潁陰,對潁陰縣民的收入很清楚,從封給他的這五千戶身上,他每年至少能得錢數十萬,多則可至百萬。
荀貞現在的祿秩是「守二千石」,本朝吏員的俸祿在發放時是「半錢半谷」,二千石每月可得俸錢六千、米六十石,守二千石比這個要低,也就是說,即使他明年轉正,他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是總共得錢七萬餘、得米七百餘石,當然,現在亂時米貴,七百餘石米如摺合錢遠不止七萬餘,可就算如此,他一年從封地裡得到的錢數卻也足能比得上好幾年的俸祿了。
當然,話說回來,荀貞現在「有錢」,他從黃巾、黑山軍裡繳獲所得了很多,對這區區數十萬的食邑收入是不大看得上的,況且明知亂世將至,便有封地又如何,錢也不一定能收得上,但是話又說回來,畢竟是得封為列侯了,這是二十等侯中最高的一等,對他的名望會有幫助。
食邑千戶以上的侯可以置家臣兩人,一為家丞,一為庶子。
此二臣職均是主侍侯,理家事。
這是先秦的遺制了,戰國時甘羅就做過文信侯的庶子,因其年少,當時才十二,故稱少庶子。
家丞,荀貞現在沒有合適的人選。
荀攸倒是可以,但用荀攸為家丞,一則大材小用,二來也浪費了「家丞」這個職位。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家丞好比管家,這是一個可以用來籠絡人、以示信用的職位。對荀攸,荀貞不需要籠絡,既無別的合適人選,這個職位可以暫時空缺,等遇到值得籠絡之人再加任命。
庶子,荀貞有三個人選。
一個徐福,一個許季,一個文聘。
如用許季,能更進一步地加強和許仲的關係。
如用徐福或文聘,可顯示對他二人的重視和信愛。
經過考慮,荀貞決定闢除徐福出任此職。
許仲、許季兄弟和荀貞的關係很穩定,目前不需要進一步加強。
文聘是荀衢的弟子,與荀貞又早相識,來投荀貞後,荀貞對他也很重用,先是給他了一個義從裡的重用軍職,接著又給他數百義從,命他清繳群盜於郡北,這個差事很合文聘之意,他乾得很起勁,暫時來說,也不需要對他再進一步的進行「籠絡」。
徐福自來到冀州後,多數時間在學習政、軍,現在似可進一步地提拔他,顯示對他的重視了。
徐福現不在郡中,正在外縣督察地方上徵收算賦、口錢、更賦,荀貞遂手書了除書一道,蓋上新鮮出爐的潁陰侯印,命人送去給他,同時,上表朝中謝恩,並把闢用徐福為庶子這件事報了上去。
徐福已聞荀貞得封潁陰侯,正想和岑竦商量,是不是暫停督察,回郡府一趟,拜賀荀貞,便在此時,荀貞的除書送到。
他展開一看,驚喜之餘,深覺荀貞待他恩深,感動異常。
荀貞在除書裡舉了甘羅的例子,說:「甘羅年十二為文信侯少庶子,吾與卿昔識於陽翟時,卿年亦不過十餘,今蒙天恩,吾得封潁陰,欲以卿為庶子,以記昔年之遇,可乎」?
荀貞秩二千石,現又為潁陰侯,對徐福這麼一個尚未弱冠的年輕人卻這樣的情深意重,除書裡言語殷殷,不忘舊事,盡是一片真情。
徐福感動得一塌糊塗,眼眶都紅了,淚水差點掉下來。
他捧著除書,拜倒地上,向著郡府方向叩頭,想謝恩,哽咽得說不出話。
岑竦、許季把他扶起。
許季是個厚道實在人,只為徐福感到高興,沒甚嫉妒羨慕。
岑竦嘆道:「囊、囊昔在趙郡,杜買、繁氏兄弟投府君,府君不念前嫌,留之厚待,今、今府君拜為侯,懷舊情,除卿為庶子,情深意切,仁義之主也。」
原本歷史中,徐福後改名徐庶,嘗與劉備情投意合,去年在趙郡,他救了劉備一次,於今又得荀貞庶子之任,卻是兩樁巧事,足可傳為佳話了,只不過這兩個佳話,唯荀貞一人知而已。
……
鄴縣趙家。
趙然這些天總覺得有點不安,可想來想去,又找不到緣故,只隱隱覺得似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尋思想道:「莫不是因豫州小兒得封為侯,故我覺不安?……沒這個必要啊,一個小小的潁陰侯,又能怎樣?」雖然如此,卻依舊覺得不對,吩咐奴僕,「去把李鵠叫來。」
——
1,陳寔。
《後漢書》記載陳寔的去世時間是中平四年,今許昌關帝廟碑廊裡存有蔡邕所書之陳太丘碑,碑文裡說陳寔的去世時間是「中平三年,八月丙午,遭疾而終」。蔡邕給陳寔寫的碑文不會寫錯,《後漢書》應是記載有誤。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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