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荀家五虎度陳倉(四)

……

魏縣距內黃八十里,兩縣間一無山川相隔,二無河水相阻,於毒早晨出了魏縣,次日下午即至內黃。

程嘉、陳午已得了荀貞的訊息,他兩人和早就潛伏到了內黃的劉鄧、關羽、張飛、趙雲、李驤五人齊聚程嘉在縣中的住宅堂上,眾人翹首以盼。

一個奴僕打扮的青幘壯漢從堂外進來,顧不上擦去額頭汗水,說道:「於毒到城外了!李瓊剛迎上去,不過於毒還沒有放他入軍中。」

於毒是魏郡黑山軍的主將,他駕臨內黃,李瓊是得出迎的。

不多時,又一遊俠打扮之人從堂外進來,汗水淋淋地說道:「李瓊解甲去劍,孤身一人,入見於毒。」

又過了好一會兒,又一人進來,喜色滿面地說道:「於毒與李瓊攜手而出,他進城了!」

「於毒隨行帶了多少人馬?」

「只帶了五百步騎,餘者皆留在了縣外營中。」

內黃有內外兩個兵營,縣內的兵營小,縣外的兵營大,於毒入城是沒辦法把帶來的部眾全帶入城中的。

一直繃著弦的堂上諸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陳午、劉鄧等人的臉上都浮上了喜色,張飛擊案說道:「於毒與李瓊攜手入城,可見他已消除了對李瓊的疑心,他此番入城,必住李瓊宅內,李瓊宅內約有百餘護衛,加上於毒這五百步騎也不過六百餘人,攻取不難!」

李驤猛然起身,按劍說道:「程君,天色將暮,很快就要入夜了,請下令吧!」

程嘉這會兒卻不著急了,笑道:「於毒中府君之計,來了內黃,已成甕中之鱉,我連日多次出入李瓊宅院,早搞清楚了他宅中的佈局、守衛,今夜我等必能功成,只是……。」

「如何?」

「在攻宅之前,卻還要一事需得做下。」

「何事?」

「內黃內外現有五千賊兵,今夜之事,取於毒易、安然出城難,為少些阻力,……董君,你現在就去找你在市井裡和賊兵中的相識,散佈謠言,就說李瓊今晚將會殺於毒以及府君已盡起郡兵、義從,親率五千步騎出鄴縣,奔襲魏縣去了。」

「董君」即那個遊俠打扮的人,此人卻不是荀貞派來內黃的,而是程嘉以前來內黃時交到的一個朋友,程嘉能言善道,與這人又有舊誼,很容易就收服了他,使他願為荀貞效力,這個董君一聞程嘉所言,即知他此舉是為了亂內黃賊兵之軍心,當即痛快應諾。

——說李瓊今晚將會殺於毒,是為了當今夜殺聲起時,以此來迷惑李瓊在兵營裡的心腹,使他們不知真相,無所適從,如能引起他們與於毒部眾的火拼自是更好不過,至於說荀貞親帶兵奔襲魏縣則是為了引起於毒部眾的驚恐,於毒帶來的這些部眾的家眷都在魏縣的老營。

「還有君之朋黨、宗人,凡是願為府君殺賊者,現在也可以做預備了,只等今晚李瓊宅中火起,他們便可一時齊動,鼓譟縣中!縣內兵營裡的賊兵如去援救李宅,他們可沿途劫殺之。」

這個董君能被程嘉看重,刻意結交,本身自也是有些能耐的,在內黃頗有聲名,朋黨不少,宗人也多,這些天他已經暗中聯絡了一些親信之人,早已約定要為荀貞殺賊,以博個軍功出身,他大聲應道:「好!」頓了下,問道,「那些縣中計程車紳大族?」

程嘉在內黃的這些日子,不止和李瓊套上了關係,也不止收復了這個董君,而且還與內黃殘留的那些士族、豪強暗通款曲,得到了他們的支援。

「我這裡有手書幾封,勞請董君一併給他們送去,也請他們今夜見火起事。」

董君接過這幾封書柬,應道:「好!」

「他們如是問起府君會不會來,你就說府君已遣兵出鄴,至遲明早就會到內黃縣外,……董君,這句話可不是假的。」

這個董君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說道:「吾亦良家子,今家鄉陷入賊手,常懷痛恨,恨不能寢賊之皮、食賊之肉,便是府君不遣兵來內黃,我也會與賊兵拼個死活的!」

荀貞所謂「不用大兵便可平定於毒之亂」的計策,便是用計把於毒調到內黃,用程嘉、陳午和預先潛伏到內黃的劉鄧等人將其生擒抑或誅殺。

此計最難的地方是怎麼樣才能把於毒調離他在魏縣的老巢,讓他乖乖地中計來內黃,現而今,終於把於毒騙到了內黃,卻不代表此計就大功告成了,所餘下的這一分是最危險的。

內黃縣內縣外,現共有五千賊兵,一旦失敗便是身死的下場,別看這個董君說得豪爽,實際上若是隻有程嘉等人,沒有荀貞派兵呼應的話,他是絕不會答應協助程嘉的,包括縣內那些殘留計程車族、豪強也是如此。

程嘉雖在兵事上不擅長,但膽略十足,極有膽勇,又有智謀奇計,最適合乾眼下這種事,待等這個董君出去之後,他取出早先畫好的李宅地圖,招呼陳午、劉鄧等人聚攏過來,開始鎮定自若、井井有條地給他們分派任務。

見他面不改色、有條不紊,每個任務都分配得很是合適,面面俱全,無有遺漏,陳午諸人俱皆服氣,便是倨傲如關羽也不覺嘆道:「府君以君為此次之主事,可謂知人善用。」

諸項任務分配妥當,程嘉挺立堂上,抽出佩劍,說道:「行百步者半九十!府君殫精竭慮,謀得此良計,歷時月餘,終把於毒調入內黃,諸君,絕不能因為我等而將此計半於九十!」

諸人慨然應道:「必不使府君此計毀於我等之手!」

程嘉轉望堂外,夜色已至,他用力把佩劍插入堂中地上,說道:「功成與否,就在今夜!」

……

鄴縣,趙府。

院中。

燭火高燒,歌舞陳列左右,酒食流水而上。

趙然獨飲於月下,仰望明月許久,思念他的族兄趙忠,離席向京都下拜,舉杯遙敬之,將酒飲下,返回坐席,忽起心事,轉望太守府的方向,滿懷疑惑地自言自語道:「豫州兒許久沒有動靜,難道真是染了不治之症?」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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