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不願……。」
「那就請卿屈就東部勸農掾一職,如何?」
康規掙扎再三,終於再次拜倒,接受了荀貞的任命。
「王卿。」
王淙旁觀多時,突聞荀貞叫己之名,心叫苦也,忙出列下拜,應道:「下吏在。」
「卿為東部督郵多久了?」
「兩年有餘。」
「我前些天上任,路經郡東,郡東的治安不錯,此卿之功也,到郡之後,這幾天我又多次聞郡人稱讚卿,說卿破奸摧兇、不嚴而理,卿真我朝之良材也!」
荀貞越是誇,王淙越是不安,連連謙遜不已,心道:「明公剛誇了康規一通,隨後就擢他為東部勸農掾,填補郡朝裡的空缺,這會兒又一再誇我,不知又會擢我為何職?我現已是督郵,再往上只能是主簿、功曹、五官掾了,梁、魏、王三君與趙忠家關係密切,我卻是萬萬不能接任此三職的!一旦接任,不僅會得罪趙忠家,還會得罪此三君,……可是,我如不接任,明公萬一又遣我去送信該如何是好?」
他腦中急轉,想找個合適的說辭出來,卻聽得荀貞忽然話鋒一轉,說道:「郡東雖治,郡西卻亂,我欲改卿為西部督郵,如何?」
王淙正在搜腸刮肚地想推辭之言,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明公信愛,淙本不該辭,只是淙才疏德淺……。」說到這裡,忽覺得不對,抬起頭,懷疑聽錯了荀貞的話,「西部督郵?」
「正是。」
西部督郵和東部督郵是一樣的職位,從東部督郵轉為西部督郵是平調,「才疏德淺」云云卻是不適用於此處了,王淙張口結舌。
「卿如無異議,明天就請起駕西行諸縣吧。」
王淙啞口無言,沒有想到荀貞根本就不提擢任他的事兒,而竟是改任他為西部督郵,並命他明天就巡行郡西諸縣!他的臉一下就垮了下去,要知,郡西臨太行山,諸縣多被於毒佔據,這麼個情況下,怎麼能夠西行諸縣?恐怕連縣城門都還沒到就被賊兵給打死了。
「這,這……。」
荀貞笑道:「怎麼?卿不願麼?」
「非是不願,只是郡西、郡西……,下吏家在郡西,如出為西部督郵,恐不和國朝制度。」
「今賊亂郡中,此非常之時也,孝武皇帝雲:‘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現在就是行非常之事的時候啊,正因為卿家在郡西,熟悉郡西諸縣的情況,所以我才轉請卿巡行西部諸縣也。」
王淙無言以對。
「哈哈,哈哈,王卿,適才我之所言只是相戲耳!卿久居郡朝、秉性公方、嫻於人政,今為東部督郵,實大材小用,欲以功曹相屈,光贊本朝如何?」
先是讓康規送信,接著又讓自己轉任西部督郵,王淙領教了荀貞的手段,知道是難以拒絕荀貞的任命了,除非他現在就辭職出府,可他辛辛苦苦這麼多年,總算從一個鄉吏爬到了郡府督郵的高位,卻又怎肯就此自棄?他認命地說道:「……,明府信愛,淙雖淺薄,不敢辭也。」
「好!……,尚卿,我初到郡府即聞卿之高名,上至朝吏,下到郡人,皆言卿清節直道、篤實謹厚,我欲屈卿為郡朝主簿,匡佐朝政,如何?」
這個被荀貞第三個點名的吏員姓尚名正,現為時曹書佐。
時曹主郡中的時節祠祀之事,乃是個清貴之職。書佐是曹中的低階吏員,顧名思義,主文書之事,位在掾、史之下。「掾、史以下有屬」,書佐即掾史的屬員之一種。
這個尚正與王淙、康規不同,王淙、康規雖然不阿附趙忠家,卻也畏趙忠家之勢,而這個尚正則不然,其人生性秉直,確如荀貞所言之「清節直道、篤實謹厚」,卻是個砥礪名節的。
聽得荀貞一下把他從書佐之位提拔到郡主薄之位,堂中諸吏或豔羨,或心中冷笑,各有所思不提,卻說尚正毫不猶豫地拜倒在地,應道:「正謹遵明公令。」卻是半點也沒有推脫。
有了尚正、王淙、康規的例子在前,尤其是王淙、康規二人的例子,荀貞接下來的任命非常順利,除了兩個膽子太小、不敢得罪趙忠家的郡吏自辭出府之外,餘下的吏員都接受了他的拔擢任用。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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