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忽然聞得故人到

他正思忖間,聽見盧廣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諸賊氣勢洶洶,不知中尉打算如何應對?」

「彼等離我趙郡雖越來越近,不過一時間彼等卻也打不過來。暫時來說,趙郡還是安全的。」

楊氏與趙郡之間隔著鉅鹿的郡治癭陶,真定與趙郡之間隔著常山的郡治元氏。

癭陶、元氏身為郡治,不是餘下諸縣所能相比的,就像趙郡的邯鄲一樣,不但城堅,而且兵眾,以此固守之,短期內,張牛角和褚飛燕是不可能打下它們的,而只要癭陶、元氏不丟,那麼趙郡的北境、東北境自也就安枕憂。

至於南邊於毒圍攻的鄴縣,鄴縣也是郡治,同樣是一座堅城,圍攻它的於毒是山賊出身,沒有攻城的經驗,其部也缺少攻城的器械,只要城內糧足、守軍不出昏招,守上一段時間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雖然如此,也得早做準備。

荀貞看著地圖沉吟片刻,吩咐侍座堂中的宣康、李博書寫檄令:「傳檄阿褒、阿鄧,令他廣遣斥候,時刻注意癭陶、元氏方向的動靜。」

在聽聞了張牛角、褚飛燕起事的當時,荀貞即分兵千人給陳褒、劉鄧,令他二人分屯柏人、中丘兩縣,守衛趙郡的北界、東北界。

宣康、李博應諾,鋪紙磨墨,書寫檄令。

檄令寫成,荀貞親手蓋上中尉印,召來侍衛堂外的原中卿,命他立刻派人將之送走。

「子公,你要不要把你的族人親眷接來邯鄲?」

盧廣是中丘人,不管褚飛燕、抑或張牛角,只要他們來攻趙郡,中丘都是必取之地。

「這個我做不了主,得聽家長的。」

「這陣子邯鄲可是熱鬧了不少,我聽說來了許多逃難計程車、民。」

逃來邯鄲計程車、民有趙郡本郡的,如中丘、柏人諸縣的縣人,也有常山、鉅鹿、魏郡等地的。

「中尉!」

「怎麼了?」

盧廣又急又氣,說道:「張、褚諸賊一呼百應,冀州震動,將有翻覆之危。我郡雖因中尉征伐之功,暫時恙,可倘若常山、鉅鹿、魏諸郡國失陷,我趙郡處其三面夾擊之下,又豈能獨善其身?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中尉,這個時候還管它邯鄲熱鬧不熱鬧作甚!」

荀貞坐回案後,從諫如流,點頭說道:「子公所言甚是。既然如此,不知子公有何以教我?」

「……。」盧廣啞然,他要有辦法,他就不來找荀貞了。

荀貞嘆了口氣,說道:「唉,子公,我不瞞你,當下之局,我也是計可施啊。」

荀貞麾下雖然有些人馬,可一來,依照漢制,沒有朝廷的調令,郡兵不得出境,二來,他就算帶兵出境,以眼下的情況而言,面對席捲諸郡的十萬反叛之亂民,他帶出境的兵馬如果少了,則不足以破之,如果多了,則趙郡可能會出現危險,總而言之,眼下之計,唯有一策:坐等王芬的調令下來,或者坐等褚飛燕、張牛角、於毒等來攻趙郡。

盧廣心知荀貞說得對,眼下這個局面,也的確是計可施。

荀貞問道:「相君是什麼意思?」

「相君也是計可施。」

劉衡不懂兵事,荀貞都沒有辦法,他沒有辦法。

說起劉衡,這些天劉衡沒少請荀貞去相府,不為別的,只為聽荀貞親口說個「趙郡礙」,圖個心安。除了劉衡,趙王和國傅、僕等國中大吏也經常或召請荀貞相見,或來中尉府拜謁,目的與劉衡相同,也只是想聽荀貞親口保證趙郡不會有事。

荀貞還聽說,郎中令段聰這幾天寢食不安,似乎有棄官逃歸洛陽的想法,反正他的從父段珪是中常侍,即便他逃歸了,想來也不會得到處罰。

段聰有這個念頭不足為奇,去年黃巾亂時,棄官而逃的吏員就比比皆是。段聰去年沒逃只是因為趙郡離冀州黃巾的大本營鉅鹿太近,南下的道路被隔斷掉了,逃跑的話很容易會碰上黃巾軍,所以才沒逃走,今年不同,南下京都的道路沒有徹底斷絕,只要小心點,總能逃掉的。

比起大部分在各州郡為官的宦官的父兄、子弟、親友,段聰算是不錯的了,至少熬到現在還沒開溜,鉅鹿、常山、中山、魏等郡國也有宦官的父兄子弟為吏,他們十之**都已逃掉了。

劉備和一個府吏從堂外進來。

荀貞不滿地說道:「玄德,不是讓你臥床靜養麼?怎麼又起來了?」

劉備的命挺大,上次受傷雖重,但傷的不是致命處,華佗的子弟樊阿是外科聖手,被荀貞派出去的人找來趙郡後又給他開了幾方良藥,傷勢差不多已然痊癒,只是失血過多,還得靜養些時日。

他笑道:」樊君妙手神醫,備自覺已好了八成。」

說著話,他先向荀貞行禮,繼向盧廣行禮。盧廣忙還禮。

堂上有現成的坐席,他找個席子坐下。

荀貞問跟著他進來的那個府吏:「可是有事?」

這府吏拜倒地上,稟道:「中尉,府外來了個人求見中尉,自稱是常山真定人氏,名叫趙雲。」

荀貞楞了下,很反應過來,大喜起身,說道:「子龍來了?」招呼劉備、盧廣,「玄德,子公,,隨我出府相迎。」

劉備來找荀貞是想問問這兩天外郡的賊情有何變化,誰知才落座又被荀貞叫起,見荀貞滿臉喜色,不覺奇怪,心道:「自從張牛角、褚飛燕起亂以來,甚少見中尉歡笑,這趙雲是何人物,居然令中尉歡喜至此?」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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