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慎事自重,藏器於身

兩漢之世,外戚、宦官輪番掌權,前漢外戚盛於宦官,本朝因登基之新帝多來自宗室,欲掌政權必須藉助內宮宦官之故,宦官盛於外戚,宦官與外戚爭權經常獲勝,如先帝時,藉助中常侍單超、唐衡等五人之力,先帝乃得以誅跋扈將軍梁冀,單超、唐衡五人因功得以封侯,號為「五侯」,遂權傾朝野,又如本朝,因先帝重用宦官之故,本朝初年宦官之勢已很大,時為大將軍的外戚竇武與陳蕃等謀之,欲誅宦官,卻事洩/身死,引發了第一次黨錮之禍。

雖然本朝外戚與宦官相爭常敗,可要想誅滅宦官,士子還必須、也只能通過外戚。

因為依兩漢之慣例,外戚多被拜為大將軍,權大,而且有兵權。

袁紹如能說服現為大將軍的何進,荀貞知道他也的確說動何進了,那麼,上有大將軍的兵權,下有已出為太守的曹操等和復出的諸多黨人、名士之支援,輔之以袁氏的聲望、門生故吏,只要不出昏招,事前細密謀劃,事發果斷處置,一舉將宮中的宦官除掉還是有點可能的。

荀攸說道:「中尉,你覺得袁本初能說服大將軍麼?」

荀貞問戲志才:「志才,你以為呢?」

「先帝時,‘五侯’除外戚梁冀,本朝故大將軍竇武又謀誅諸宦,宦者與外戚緣何不能並立?無它,‘權’只一個。宦官當道,外戚無權;外戚主政,宦官無權。大將軍雖出身寒微,然現既為大將軍,又新破黃巾,聲威大振,豈會無爭權之意?袁本初必能說服他。」

荀攸細思慎想,對此事卻終究不是那麼樂觀,說道:「志才所言固是,可諸中常侍居深宮之內,與天子朝夕相伴,深得天子信賴,袁本初縱能說服大將軍,要想盡誅他們卻也不易,故大將軍竇武得天下士子厚望,有諸多重臣、名士相助,可最終不卻也失敗了麼?除非……。」

「除非怎樣?」

荀攸搖了搖頭,卻不肯說了。

竇武是雲臺二十八將之一竇融的玄孫,其女是先帝的皇后、本朝的太后,他本人久有盛名,位居黨人的「三君」之首,無論是出身、家世、名望,都遠勝何進,而且他與陳蕃等謀誅宦官的時候是在當今天子初即位不久時,宦官的權勢還比不上今日,可最終因為事洩,更主要的是因為京都的戍衛軍「素畏服中官」,也就是說京都的戍衛部隊多被宦官控制而事敗身死。

何進要想成功,確是非常不易,要想通過正常的手段來取得成功更是不易。

荀攸的話雖沒說完,荀貞、戲志才卻均知他想說些什麼:「除非採用非常之手段」。

何為非常之手段?即是:在宦官們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發動兵變,入宮誅之。

何進有這個魄力麼?荀攸對此存疑。

荀貞暗歎一聲,心道:「如果何進有這個魄力,那麼四年後的那場政變也不會變的那麼血腥。」只是這話卻不能對荀攸、戲志才說。

戲志才問道:「除了這些,還說什麼了?」

「何公叫我多與皇甫將軍書信來往。」

黃巾之滅,皇甫嵩獨佔八成功勞,他現是左車騎將軍,在帝**中的地位僅次何進,而名望實遠高過之,又是掌有實權的冀州牧,舉足輕重,如能得到他的支援,那麼誅除宦官這事兒就能多點把握。

「還有別的麼?」

「並詢問了下趙郡西邊的賊情,以及我等先後擊破左須、黃髯的經過,他說會把這些轉告給司空張公的,還暗示我可在擊賊上多下些功夫。」

荀攸、戲志才對顧一眼,俱皆瞭然。

何顒這是在給荀貞指路,是在變相地告訴荀貞:只要軍功夠了,他就會想辦法促成荀貞再獲升遷。這就是「效忠」袁紹的好處了,還是那句老話:朝裡有人好做官。可以預見,以袁家在朝中的勢力,只要荀貞賺夠了軍功,那麼再獲升遷必定不難。

「那中尉是怎麼想的?」

荀貞望向堂外的廣闊的藍天,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欲平賊定郡中,有兩樁事需得先辦,一是募糧,一個徵兵。公宰早就想為我借糧了,我想,這件事現在可以辦了。」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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