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如夢

戲志才說道:「貞之,我有一計,可保今日大勝。」

「噢?卿有何計?請快道來。」

「波才只有波連這一個同產弟,兄弟情深,今波連因你而死,他定恨你入骨,這也是他為何不肯就此退兵的緣故。盛怒之下,他很有可能今天會親自督戰,賊兵雖烏合之眾,勝在人多,我軍激戰多日,死傷甚眾,郡兵們也早已疲憊不堪。彼為哀怒之兵,我為疲憊之師。在這個時候,咱們不能硬頂,而應該想個辦法先洩一下他們的‘氣’。」

「卿言之有理,只是這個‘氣’該怎麼洩?」

「很簡單,兩個字:‘詐降’。」

「詐降?」

「對。就像咱們剛才分析的,今日一戰應是我城與賊兵的最後一戰,換而言之,這也是波才為他同產弟報仇的最後一次機會。波才必會為此做萬全之準備,會把賊兵計程車氣鼓舞到最高。等他把賊兵計程車氣鼓舞起來後,我城卻突然說要‘投降’。就好比一個攥緊的拳頭,在它準備伸出去之時,卻忽然沒有了打擊的物件。賊兵之氣,自然洩矣。」

「上兵伐謀」,戲志才這個「洩敵之氣」的計策有點近似「伐謀」了,是智謀和心理層面上的較量。

荀貞尋思片刻,覺得有道理。

他注意到戲志才嘴角帶笑,眼中光芒閃爍,心中一動,笑道:「志才,我觀你意猶未盡,好像還有話沒有說完。只憑此詐降一計,似乎還不足以決勝。卿才高妙,料來此計絕非僅僅‘詐降’這麼簡單吧?詐降之後,是否還有後續?」

「‘詐降’之後,確實還有一計。然而這一計,卻得由府君做主。」

「何計?」

「挖一條地道出城!」

「挖地道?」

「我軍少,賊兵多,若要取勝,非奇計不可。今之奇計。就在地道了。可借‘詐降’之機,組織人手在城牆內側挖掘一條地道通出城牆之外。波才在發現我城是‘詐降’後必惱羞成怒,待其暴怒來攻之時,可別遣一支精銳,從地道中突出其後,與城內裡外合擊。兵法雲:‘將不可因怒興師’。何哉?怒則出錯。當其時也,賊兵氣怒失措,我軍內外夾擊,破賊必矣!」

從城牆內側挖掘一條地道出城,只隔了一道城牆。只要人手足夠,半天就能挖好。波才在發現上當後,定然暴跳如雷。人在憤怒的時候,往往會判斷失誤,何況波才本來就不太懂兵法,他組織起來的攻勢肯定漏洞百出。一邊是暴怒興師,一邊是謀定後動,誰勝誰負不言而喻了。

荀貞撫掌讚道:「真妙計也。」抬頭看了看夜色,下了決定,「事不宜遲,我這就去太守府求見府君。志才,你和我一起去吧,將此妙計獻給府君。」

荀貞到底只是「兵曹椽」,是文太守的椽屬。日常的作戰,文太守不在時,他可以負責;但「挖掘地道出城」這樣的大事,非得文太守同意不可。

當即叫上荀攸、鍾繇,又把杜佑叫醒,請他暫且留守城頭,諸人齊往太守府去。

……

荀攸、鍾繇等是儒生,身子骨比不上荀貞,城頭風寒,他們晚上不在城頭休息,而是住在城下徵用的民宅裡,睡得糊里糊塗的,被荀貞、戲志才叫起,出了屋門,冷風一吹,打個哆嗦,精神頓時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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