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在前世時他似乎從書中看到過,只是一時回憶不起來。這個叫「趙儼」的童子好像是也記起了荀貞,似模似樣地衝著他行了個禮。周圍的名族子弟們見他像個小大人似的,有好幾人都不由失笑。荀貞沒有笑,更沒有因他年少就輕視,此子既能在青史中留名,雖暫記不起其事蹟,但必有過人之處,雖後生亦可畏。當下,他忙斂衣回禮。
辛璦也是陽翟人,可能早就認識趙儼了,指著他,調笑似的對荀貞說道:「此不過一垂髫童子耳。貞之,你乃堂堂百石吏,怎能屈節向他行禮?」
趙儼大概也熟悉辛璦的脾氣,聞言之後並不著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就轉回臉去,一本正經地整了整衣襟,穩穩站定,一副不和他一般見識的樣子。諸人見之,更是失笑。
站在趙儼身邊的一個士子笑道:「我聞魯國孔文舉年四歲能讓梨,年十歲從父至洛陽,造訪李元禮,被中大夫陳韙譏曰:‘小而聰明,大未必奇’。文舉答曰:‘想君小時,必當早慧’。……,玉郎,你不要小看阿儼年幼,你小心他惱起來,也送你一句‘早慧’云云。」
另一人介面說道:「文舉固神童,然諷中大夫陳韙之句,卻還是少兒性子,太過輕脫無禮,失之穩重。在這方面,還是吾郡顏子更勝一籌!」——吾郡顏子,這是把趙儼比作顏回了。
荀貞見說話這兩人皆儀表不凡,行禮作揖,詢問姓名。
這兩人一個答道:「陽翟辛評。」一個答道:「定陵杜襲。」
當荀貞在鄉界迎接陰修,遙見車隊中有不少年輕儒生時,心裡就有準備,料到其中必有不少聞名於後世者,但此時聽完他二人的姓名,卻亦不免暗中吃驚,想道:「陰修這次行春帶的都是什麼人啊?公達、文若、仲豫、鍾繇、陳群不提,我這隻隨便問了三個人的姓名,就都知名後世。……,除了他們之外,院中還有八九人,不知又都是誰?」
他端莊行禮,一一詢問。
他想知道這些士子們的姓名,這些士子們其實也想和他認識認識,不是因為他荀氏的出身,也不是因為他很可能會得到陰修的重用,而是因為近日來聽到的他的那些事蹟。
——他們最先只是聽說了他「誅滅第三氏全族」,繼而,有些離潁陰近的又聽說了他「不追究受賄的亭長」,再後來,便在今天,隨陰修來到潁陰後,在等陰修與朱敞敘談的空閒裡,又聽縣吏們說了他前不久「春秋斷獄」,去年任繁陽亭長時「夜半聞鼓、越境擊賊」,剿滅了一股縱橫本郡、在好幾個縣都犯過事的的累犯巨盜,以及「自掏腰包給繁陽亭里民買桑苗」和「折服高素」,被縣令朱敞贊為「荀家乳虎」等等諸事,乃至他「十來歲時主動登荀衢之門、求學經書,又習擊劍,騎射/精良」和之所以「主動請求外任繁陽亭長」是因為「慕仇季智之德」這些事也都一一聞聽。
這些士子們聽完後,都很吃驚,從這些事蹟來看,這荀貞又有抱負,又有能力,既能行仁,又能立威,膽氣過人,文武兼資,分明是一個少見的才俊啊,卻為何二十年泯然無聞,直到今年才名聲鵲起?對他都很好奇,紛紛還禮答話:「在下陽翟繁欽,見過足下。」
「在下陽翟棗祗,見過荀君。」
「貞之,你有多久沒回家了?家兄找你兩次了,你都沒回去。」這個是潁陰劉家的子弟,劉儒的弟弟。
「在下陽翟辛毗。」
「在下陽翟胡昭。」
「在下襄城李緘。」此人乃李膺的子侄。
「在下襄城傅弘。」襄城傅氏也是世代簪纓,其祖傅俊是中興功臣,名列雲臺二十八將。
可能是因為「近水樓臺先得月」,包括荀悅叔侄和陳群在內,在場計程車子多是來自陽翟、襄城、潁陰、許縣這些較近的縣。除了他們外,還有三人。這三人卻竟不是本郡人,而是來自平原和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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