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陣亡
兩把光束斬艦刀揮舞著,重創其實兩臺銀色機體之後,黑騎士已經來到了他的目標面前。收起了光束刀,黑騎士把位於後方的二百八十毫米摺疊式粒子束步槍拔了出來,長達三十四米的冰冷槍身,直指著喬特弗裡德的逃生艙。
活了八十六年歲月,經歷過無數的戰爭,可喬特弗裡德的人生中,從未有一日如今天這般絕望過。他的傭兵生涯裡,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危險,亦曾遇到過絕境。可那些時候,他還能用自己的機甲,自己的技術,來改善自己的處境,來扭轉自己的命運。可是此刻,他卻只能感到無力。
黑騎士的二百八十毫米粒子束槍,幾乎是把那閃爍著冰冷光澤的炮口緊貼著逃生艙的艙門。透過逃生艙前方的那觀測口,甚至可以看到那粒子束槍快速充能的過程。眼前這臺機甲的主人,正主宰著他的命運。
一切都要結束了嗎?喬特弗裡德的眼神一陣茫然。這一刻,他腦海裡潛藏的記憶洶湧而出。這一生所經歷過的人生畫面,就如走馬觀花般他腦裡迅速的劃過。
少年父母雙亡時的貧苦流浪生涯,然後是被格里芬家的管家所發掘收養。成年之後,被送到一個籍籍無名的傭兵團中歷練。傭兵界中擁有暴風之王的聲名之後,返回格里芬獅鷲家族出任首席騎士。他的人生幾乎已經到達頂點,唯一有遺憾的,就只是還未曾償還格里芬家的培育之恩——
是為了剛才克萊門重工的那臺星光嗎?
心中升起了一陣明悟,喬特弗裡德的臉上露出苦笑的神情。幾乎是同樣的方式,被黑騎士擊毀座機。然後冒著極大的危險追襲過來,定要置他與死地——其實他早該想到才對。
不過喬特弗裡德並不後悔,如果再來一次,他也還會毫不猶豫的那麼做。他的那種狠辣風格,倒不是他嗜殺,而是他的少年時代,以及之後的傭兵生涯裡,所養成的習慣。只有用暴力殘酷的方式,來震懾對方,才能大程度上削弱對方的抵抗意志。而這也是他傭兵界中,被稱為暴風之王的原因之一。
那種早已成形的風格,不是想改就能改得了的、
閉上了眼睛,喬特弗裡德等了大約半秒,意想中的炮擊卻並沒有如期而至。他帶著絲訝然的透過觀測口向外看去,只見那炮口的能量早已充填完畢,閃爍著強烈的熒光。只是不知是什麼原因,並未曾發射出來。
黑騎士的駕駛艙內,楚天的臉上,此刻卻滿是遲疑。是從雪潯號上發來的一道簡訊,讓他躊躇不定,遲遲未曾按下和高倍瞄準儀連線一起的粒子束步槍發射按鈕。
那近乎懇求的語氣,讓他的殺意迅速消退,也從使用預見能力時的那種狀態回覆過來。
幾道光束從後方射來,幾秒前就對此已有預料的楚天早早就駕駛著黑騎士避開。而這也促使楚天迅速有了決斷,他把步槍稍微偏斜後,放出了槍管裡積存的能量,然後猛然以座機的右足用力一蹬,把喬特弗裡德的逃生艙踢向遠處的同時,也讓這個圓形天體巨力的作用下,變得癟扁起來。
暫時放過了喬特弗裡德,並不意味著他允許這傢伙,還能繼續出現之後的戰鬥中。這一擊,就當是先收一點利息好了。
深深看了眼那逃生艙,以及周圍正迅速圍攏匯聚過來的那些,獅鷲騎士團所屬的機甲。楚天駕駛著黑騎士,一個弧形機動之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離開卻比追擊過來時要簡單的多,懾於剛才他的威勢,也怕繼續戰鬥會誤傷到不遠處逃生艙,迎面而來的數十臺刻著獅鷲紋章的機體,竟是沒有一艘敢於上前攔截。
而黑騎士的身後,逃生艙內的喬特弗裡德,正嘴角噙著血絲,透過觀測口望著那臺遠去的機體。他現的不禁是俯伏受傷,全身的皮膚也開始滲出了血點。受傷之沉重,哪怕是有細胞恢復儀,也需要四到五天的時間,才能夠完全恢復過來。
楚天剛才不止是用上了腳踢而已,還隨後用上了磁護力場罩。
因為沒有同樣的力場抵消,所以撞擊發生的那一剎那,艙內空氣開始的劇烈震盪,再加上力場的作用,哪怕是修為高達先天五階的喬特弗裡德,也是有點禁受不住。
事實上,那一刻即使是他身上那由高強度材料製造,可以讓人宇宙中生存的駕駛服,也氣壓和力場的撕扯下碎裂開來。幸虧的是逃生艙造的還算結實,只是向內凹陷而已,並沒有出現什麼裂隙和漏口。否則的話,他現已經是身體被氣壓爆開的一具的屍體。
那臺黑騎士的機師,真的是第四十一艦隊的那位白髮提督?
心裡剛冒出了這個念頭,喬特弗裡德只感覺腦子裡一陣昏眩。一股無法阻止的疲憊,讓他迅速昏迷過去。
不過喬特弗裡德卻知道。他這一輩子恐怕都忘不了,那臺外殼紋著鳶尾花紋的黑色機體,那將是他一生中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