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大明門之變 四

而他眼前的人呢?五六年前的時候,這個人不過是個最不起眼的小人物,不過是仗著恩寵,一步步走到今日這一步,這樣的人,或許別人會佩服,可是朱佑阮卻是骨子裡的鄙夷。

龍就是龍,老鼠就是老鼠,無論老鼠龍鱗附身,也還是老鼠。

這就是出身,柳乘風可以改變地位,但是永遠改不了自己的出身。

朱佑阮自覺高高在上,幾乎是用呵斥的語氣道:「你就是楚王?你好大的膽子!」

這叫先聲奪人,朱佑阮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從出身起,身邊的人就順著自己,雖然受萬貴妃的種種壓制,可是畢竟還是圍著他轉的人多,人出身太過高貴,就難免有些頤指氣使,這並不是刻意表露出來,都是渾然天成。

柳乘風卻是不為這威壓所動,慢悠悠的道:「想不到安陸王倒是喜歡搶臺詞,這句話分明是本王該說的,怎麼安陸王倒是搶了先了。朱佑阮,你的膽子倒是很大。」

直呼其名。

朱佑阮從出生起,就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他勃然大怒,道:「你太造次了。」

柳乘風已經顯得有些不耐煩了,眼睛眯起來,掠過一絲殺機,隨即冷冷道:「大膽反賊,到了今日,你還想嘴硬嗎?你以為你是天潢貴胄,就無人動的了你,本王能動的了寧王,就動的了你,你不過一個小小藩王,居然還妄想入主東宮,還想從大明門出入,若只是這樣,本王還只是說你不懂規矩,受人蠱惑,現在竟是變本加厲,勾結亂罵呼你做萬歲,這大明朝,萬歲只有一個,卻不是你,今日你既然來了,那麼就不必走了,你沒有運氣出入大明門,那就把這性命留在這裡吧。」

他眼睛射向遠方,朗聲道:「太后已有口諭,朱佑阮一介宗室,居心叵測,圖謀社稷,不思報效國恩,卻是效仿亂臣賊子,爾等之中,有他的心腹黨羽,亦有許多被他矇蔽之人,本王給你們一炷香時間,一炷香之內,若是肯迷途知返,本王饒你們一命,若是還有人痴心妄想,繼續從逆,殺無赦。」

他打馬而回,不去管既憤怒又惶恐的朱佑阮。向身邊的軍馬下達了命令:「一炷香之後,所有留在原地的人全部處死!」

驍騎們頓時慌了,他們只是聽從上官的命令前來護駕,並不表示他們敢和數萬的新軍對抗,他們這點人,連給人家塞牙縫的都不夠。

事實證明,武夫都不是傻子,那些驍騎營的官兵不像其他的大臣一樣還要廉恥和麵子,一聽柳乘風的喊話,頓時紛紛鳥獸作散。

至於其他的文武官員,有人捶胸跌足,有人想好了要做忠烈的直臣,也有人在不經意之間悄悄溜了出去,朱佑阮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從一開始的數千人,轉眼之間只剩下了百人而已。

人情冷暖,一下子便揭曉出來,朱佑阮臉色蒼白,瑟瑟作抖。

隨後,漫天的喊殺傳了出來。

「殺!」

砰砰……

火銃大作,硝煙瀰漫。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火銃的銃口,對準的只是敵人,只要是敵人,就沒有什麼天潢貴胄和凡夫俗子的區別,更沒有什麼高貴和低賤,沒有什麼鳳子龍孫,鉛彈是不長眼的,無數的彈子亂飛,只是一輪齊射。

那些被打成了篩子的藩王、大臣、武官、隨扈便已是天昏地暗,天是血紅的天,地面是硝煙和血泊,便是他們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層血紅。

朱佑阮不可置信。

直到那渾身的痛感傳至全身,他才真正相信了這個事實。

他不甘,可是他的身子卻是出賣了他,他站立不住了,蟒袍上全部是焦黑一片,鮮血灑在這大紅的禮服上,代表的不再是尊嚴,而是死亡。

「我……我乃成化皇帝之孫,天潢貴胄,貴不可言,爾等……爾等安敢……」

他倒了下去,已經沒有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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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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