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朱厚照大是痛快,爽極了。
不過身為俘虜,必須的俘虜覺悟還是必須有的,在來之前,劉伴伴就已經再三叮囑他,一定要愁眉苦臉,絕不能笑,陛下一笑,或許那蒙古汗不能拿他怎麼樣,畢竟陛下是尊貴之軀,可是人家要是發怒,奴婢可就完了。
由此可見,劉瑾這死太監還是很聰明的,能在京師做攪屎棍,沒有幾把刷子怎麼能行?
朱厚照禁忌劉伴伴的話,於是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就像自己死了最心愛的馬一樣。
李若凡咬牙冷笑:「你愁眉苦臉做什麼,不是正好稱了你的心嗎?」
朱厚照憋著臉道:「此言差矣,朕其實……其實很難過,朕與你們朝夕相處,多少也有感情,就像朕和朕的愛馬一樣,眼見它要將死,自然不免依依不捨。」
李若凡覺得話裡有刺,可是這時候她也計較不了這麼做,冷著臉道:「既然如此,那麼就有勞陛下作書一封,下令柳乘風立即議和。」
「議和?」朱厚照頓感不妙。
李若凡淡淡道:「自然是議和,我蒙古鐵騎回到大漠,陛下也回去做你的皇帝,不過這一趟我們是客人,你們漢人太不懂待客之道,居然燒掉了我們許多的糧秣和馬料,所以必須給予賠償,這一點,陛下想必沒什麼意見吧?」
朱厚照氣呼呼的道:「朕又沒請你們來,你們不請自到,舞刀弄槍的,也算是客人?」
李若凡裝不下去了,語氣柔和的道:「不管怎麼說,本汗總得給下頭一個交代。」
朱厚照冷笑:「朕就不需要向朕的臣民一個交代,這封書信,朕是萬萬不會寫的,你們另請高明吧。」
他語氣堅決,不肯妥協。
李若凡道:「既然如此,那麼就不索要賠償,你們放我們出關,我們便將陛下送回,從此以後各不相欠,老死不相往來!」
「還有,具體的事宜,本汗會去親自和你那柳師傅談,讓你的柳師傅做好準備,迎接貴客。」
朱厚照道:「小心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李若凡不禁笑了,道:「有陛下在營中為質,本汗有什麼可擔心的,這大明朝什麼地方不可以去,便是本汗現在去北京城,只怕也無人敢阻攔。」
朱厚照冷哼一聲,隨即道:「你不知道柳師傅是什麼人,他現在好不容易圍堵住了你們,豈肯輕易放你們走?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李若凡冷淡的道:「可是他必須顧忌陛下,若是他不答應這個條件,你認為他如何向你們的太后交代?」
朱厚照晃晃腦袋,想到張太后不禁咋舌,讓他現在灰溜溜的回去,他居然心裡有些不捨,其實何止是不捨,主要是因為心裡懷著畏懼,他可以想象到,自己灰溜溜的回到京師之後,張太后對他的責怪,柳師傅對他的同情,還有滿朝文武對他的那種表面恭敬內心鄙視。
朱厚照最受不了別人責怪,也討厭別人同情他,更厭惡有人對他生出鄙視。想到這裡,朱厚照頓感頭痛,他甚至隱隱在期盼,這場戰爭為何不多延續一些日子。
此時的朱厚照就像是個逃學的學生,明明在外頭又苦又餓,卻偏偏不敢回到學校去面對。
他還是個孩子……
「時間不多,你不要耽擱,立即動筆寫吧,本汗會把你的信先送去,明日再去明軍大營與你那柳師傅細談,你呢,這幾日乖乖留在營中,一旦談妥,你我就要分別了,但願來日還能再見。」
朱厚照嘆嘆氣,只得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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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