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安慰自己,公主只是年紀還小,只是不知這世上優秀的男子多的是,只是聽信了別人的話。對,沒有錯,要怪只怪厚照,厚照這個傢伙成日口沒遮攔,一進宮裡就說什麼柳師傅怎麼怎麼說,換做柳師傅會怎麼怎麼做,每日將柳乘風掛在口裡,公主聽了,自然就產生了錯覺。
更何況,如今木已成舟,便是他這皇帝也不能更改,迎親的隊伍馬上就要到了,自己現在居然還在想這些,真是可笑。
朱佑樘想到這裡便定下了神,可是隨即,他的心又亂了。
一個太監匆匆進來,拜倒在地,道:「陛下,廉國公柳乘風求見。
朱佑樘顯得有些焦躁,手不斷地撫著案犢,柳乘凡……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麼?他要見朕,莫非是要說公主的事?不,不成,朕不能見他。朱佑樘隨即道:「告訴他,今日是公主的下嫁之日,朕在宮中還有許多事需要籌備,並沒有空閒見他,若是有什麼公務,等到明日再說吧。」
這太監只得飛快去回報,朱佑樘才鬆了口氣,他心裡想,朕的決定是對的,這個時候不宜見柳乘風,不見為好。
可是過了一會兒,那太監又是腳步踉蹌地來了,道:「陛下,柳乘風仍然不肯走,說是非要見陛下不可,有件事非同小可,必須在陛下面前稟告,而且時間耽誤不得,請陛下恩准。」
「…,m」朱佑樘一時無言以對,原以為人已經打發走了,可是誰知這傢伙倒是頗有耐心,有重要的事?這重要的事是什麼?
朱佑樘開始蜘躇猶豫了,他想見一見,可是又知道,若是見了這個傢伙,只怕方才穩定下來的心思又要亂起來,他現在只想著這件事及早結束,公主下嫁的時候,一切都能水到渠成,不想節外生枝。
只是…,到底醜還是不見呢?
朱佑樘嘆了口氣,道:「把他叫進來吧,朕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要玩什麼huā樣。」
半柱香不到,柳乘風便風塵僕僕地進來,進了正心殿,裡頭的氣氛顯得有些拘束,柳乘風看了朱佑樘一眼,見他臉色有些猶豫不定的樣子,於是扯高嗓子道:「微臣柳乘風見過陛下。」
朱佑樘看著柳乘風,勉強擠出幾分笑容,道:「柳愛卿大清早的入宮,莫非是先入宮慶賀嗎?」
柳乘風定了定神,卻是回答道:「哦?敢問陛下有什麼喜事?」
這一句話就大膽了,人家嫁女兒,你跑來說有什麼喜事,這種人若是遇到脾氣不好的肯定得被人揍個鼻青臉腫不可。
朱佑樘頓時笑容僵住了,你妹的,原來是來砸場子的,朱佑樘面帶怒色,道:「愛卿何出此言?」
柳乘風昂起頭,道:「陛下,微臣以為,公主絕不能下嫁給江炳。」
朱佑樘眼眸中掠過了一絲不悅,道:「柳乘風,朕知道你對公主有情,朕也知道公主對你頗有情誼,可是你不要忘了,你已是駙馬都尉,這天下哪有兩個公主共侍一夫的道理,現在太康公主下嫁已是迫在眉睫,你這般胡鬧,到底是什麼意思?」
柳乘風卻是氣定神閒,道:「微臣入宮並非出於私心,陛下誤會了,微臣之所以入宮,說公主不能下嫁江炳,實在是因為江炳包藏禍心,十惡不赦,陛下,刺殺微臣的人,微臣已經查出來了,這個人就是江炳,不只是如此,這江炳還和寧王有不清不楚的關係,若是陛下相信微臣,何不立即召喚江炳入宮,當面對質?若是微臣冤枉了江炳,微臣自是萬死,可若是陛下對此不聞不問,到時木已成舟,則太康公主與亂臣賊子同流合汙,後果不堪設想,陛下明察秋毫,定能聖裁,微臣願立軍令狀,斷不敢胡言亂語。」
柳乘風的這番話擲地有聲,讓朱佑樘的臉色也驟然大變。
江炳刺殺錦衣衛都指揮使?還與寧王不清不楚?
這……不是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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