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覲見二字,朱佑樘的眉毛不由微微揚了揚,一般情況下,若是有人要見皇帝,是要通報兩遍的,第一遍是到了午門那邊,說明了想見皇帝的意思,然後讓太監傳報,這叫求見。等到陛下恩准之後,便會有太監領著要求見的大臣進宮,到了皇帝所在的殿宇外頭等候,再讓太監進去傳報,皇帝再一次准許之後,才能面見皇帝。第一次通報叫求見,第二次則叫覲見。現在似乎這位謝遷謝學士好像壞了規矩,求見都還沒有求見就已經覲見了。
朱佑樘不由莞爾一笑,他對謝遷這個人頗為了解,當然也清楚這是謝遷的可愛之處,他忙道:「宣他進來吧。」
片刻功夫,滿身溼漉漉的謝遷便飛快入殿,朱佑樘見他很是狼狽的樣子,連忙皺眉道:「來人,給謝愛卿換身衣服,上熱茶來。」
「不必。
謝遷怒氣衝衝的樣子,一點也不領這個情,他直截了當地道:「陛下,微臣特意入宮,就是想問問陛下,外朝那些錦衣衛可是奉了旨意嗎?」
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當面責問皇帝,錦衣衛是不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
朱佑樘自然搖頭,道:「朕並無中旨。」
謝遷便道:「這麼說就是柳乘風和錦衣衛擅自為之了?陛下,柳乘風太放肆了,若是不懲戒,如何服眾?請陛下立即撤回那些放肆的錦衣衛,懲處相關人員,以儆效尤。」
謝遷和蕭敬相比,可謂是兩個極端,一個是旁敲側擊,另一呢則是直接開門見山,上來就是一個悶棍,一點也不客氣。
朱佑樘沉默不語,其實他現在也是有些為難,若是任由錦衣衛這般胡鬧,謝遷肯定不會罷休,而且正如蕭敬所說的也有道理。
可是若是撤出錦衣衛,那就是告訴天下人,錦衣衛錯了。
錦衣衛錯了,就得有人背黑鍋,柳乘風首當其衝。除此之外,朱佑樘深信,柳乘風這麼做定有用意,一旦把人全部撤走,只怕會壞了大事。
他撫著御案,沉吟不決,可是謝遷卻不管這麼多,再三催促,聲色俱厲地道:「陛下何故遲疑不下?錦衣衛這般放肆,難道不該懲處?柳乘風平時固然有功,可是仗著自己有功勞便如此放肆,這難道不該處置?陛下三思,切不可因此而引起天下的非議。」
朱佑樘淡淡道:「錦衣衛辦公,卻也無可厚非……
「陛下,辦公能辦到大學士的府邸去?還是要辦到鴻臚寺去?莫非大學士都成了反賊,鴻臚寺裡也出了反賊嗎?」
這一句反問,讓朱佑樘膛目結舌,正在猶豫不定的時候,一個主意卻是湧上了心頭,他道:「是不是反賊,自有公論,不如這樣,傳旨,準備乘輿步駕,朕即可出宮,擺駕大學士劉吉府邸,聽說劉吉近來身體有恙,朕去瞧瞧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