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不置可否,這小太監便擅自抱著茶盞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重新端著一盞熱騰騰的茶水來,小心翼翼的擱在茶几上,又蜷身到了蕭敬的腿下,輕輕給蕭敬捏拿。
蕭敬整個人在愣愣出神,良久才道:「吳宏這個人,還是信得過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敢把雜家招進去,可去」,雜家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哎……」
長嘆口氣,蕭敬臉色不太好。
在宮裡摸爬滾打了五十年,什麼樣的事兒沒經歷過,什麼樣的人沒有見識過,這個世上,真哪有什麼忠心,一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為了保全自個兒,誰還認識你。
蕭敬早就洞察了人心,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小太監遲疑了一下,道:「那蕭祖宗有何打算?」
蕭敬冷冷一笑,道:「打算是沒有,不過這個吳宏一定要保,只有讓他看到希望,他才會住口,雜家要是對他不管不顧,他就什麼都敢往外頭說去,你去給他遞個話吧,讓他放心,這是在宮裡,沒有證據的事兒,誰也拿他沒有辦法,要沉住氣!」
蕭敬吩咐下來,小太監卻是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道:「蕭祖宗,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吳宏這個人,近來和御馬監那邊走的很近,奴婢覺得,此人信不過的,倒不如……」。
他的話適可而止,可是說到如字時,眼眸中掠過了一絲殺機。
蕭敬沉默了……。
一張臉兒陰晴不定,讓這小太監不由頓住了手頭拿捏的活兒,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突然……
蕭敬一抬腿,朝這小太監的心窩子上踹過去,小太監沒站穩,哎喲一聲便被踹倒在地。可是他不敢叫痛,也不敢大聲嚷嚷,如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飛快的爬起來,雙膝一軟,又重新跪倒在蕭敬的腳下,給蕭敬磕頭,道:「奴婢該死……該死……奴婢不該胡說八道,惹蕭祖宗不喜。」
蕭敬眼睛眯起來,直勾勾的看著這小太監,冷冷的道:「你這猴崽子,早就眼紅了吳宏是不是,實話和你說,這吳宏比你伶俐百倍,否則雜家也不會讓他去內書房,不會讓他去內官監,你自個兒要清楚自個兒的身份,往後再敢亂嚼舌根子,仔細拔了你的舌頭,下去吧。」
這小太監聽了,就再不敢說話了」惶恐不安的退下去。
蕭敬慢悠悠的拿起那副熱騰騰的新茶,目光炯炯,在炭火之下變得無比銳利,使得整個人都年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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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軍值房。
一今年過四旬的老太監被帶到了簷下,他的臉色顯得有些惶恐不安,或許是被人半夜被人叫醒的緣故,眼睛還有些惺忸,在這冷冽的春夜裡,穿著單薄的衣衫,瑟瑟發抖。
原本作為瘡長,應當心寬體胖才是,可謂這位趙坤,反而很乾瘦,尖嘴猴腮的,如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更加顯得弱不禁風了。
外頭幾個值守的親軍,並不理會他,倒是有個親軍進去通報了一聲,過了半柱香時間才出來,朝這趙坤努努嘴,道:「進去吧。」
趙坤嚥了咽口水,也不敢怠慢,連忙進了值房,只見這值房裡頭,一個少年高高盤踞在首案之後,那一雙充了些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趙坤。
趙坤連忙跪下行禮。
柳乘風冷冷道:「你就是趙坤!」
趙坤感覺不妙,連忙道:「是,奴婢是趙坤!」
柳乘風突然拍案而起,怒道:「趙坤,你可知罪嗎?」
這突如其來的責問,嚇得趙坤不禁打了個冷戰,整個人臉色蒼白,連忙磕頭:「奴婢不…「不知道……」
柳乘風方才這麼一下,不過是想嚇唬一下而已,看看這趙坤能不能露出什麼破綻。不過這種手段,對那些尋常鄉民或許有效,可是對付宮裡的這些太監收效多半甚微,人家畢竟不是隨便都能嚇唬住的人,也都算見過些世面。
不過柳乘風現在心裡有些不耐煩,也不願意心平氣和的去問,因此索性直截了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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