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作,曾任工部主事,乃是大學士劉吉的門生,此後升入太常寺,為大理寺正卿,因性子奸猾,諂媚迎上,也好煉製丹藥,雖說煉丹的水平不咋樣,可是先帝待他還算不錯,多半是看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個人每日當值,一向不理寺務,而是一心撲在煉丹上,攪得這衙門裡烏七八糟,而且還特聘了幾個丹士專心與他一道煉丹,當時確實有訊息稱楊作在這裡修一個丹房,而且還特地命幾個丹士盯著,不許人近前,理由是說怕有人汙了仙氣。
成化朝的時候,伴麼雞飛狗跳的事兒都有,楊作乃是太常寺的正卿,因此大家也不以為奇,更不敢犯了人家的規矩,只走到了後來,這事兒不了了之,當時大家也沒有在意,誰知道在這煉丹背後居然有這驚天的陰謀。
柳乘風眯著眼,道:「楊作現在還在嗎?」
陳泓宇道:「弘治元年的時候,陛下便命他致仕了,到了弘治五年,他便死了。」
柳乘風想了想,繼續問道:「他家中可還有什麼人?」
陳泓宇道:「有個獨子,可是在他死後一年也相繼去世,他的籍貫是在宣府,當時的仵作似乎發現是中毒而死,這事兒也鬧得不小,連宣府錦衣衛也去探查過,只是一時也查不出什麼,最後當地官府索判了個誤食毒物。」
「誤食?」柳乘風眯著眼,淡淡地道:「誤食什麼毒物?」
「丹藥。」陳泓宇說出來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好笑,這也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柳乘風的臉色卻更加凝重:「這麼說咱們的線索已經斷了,還有那幾個楊作請去的丹士,可曾打聽出什麼底細?」
「這個……」陳泓宇苦笑道:「卑下實在打探不出,只怕還要些時日。」
柳乘風道:「去,把鴻臚寺的一些老吏叫來,本官要問話。」
陳泓宇去了,過了一會兒,便有個鬚髮皆白的老吏進來,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任何衙門裡,官兒雖然是經常輪替,可是各種雜吏卻是不會更換的,這老吏想必也在太常寺呆了幾十年,對官場裡的規矩很是清楚,一進來便行禮道:「小人見過大人。」
柳乘風道:「楊作在的時候,你是否也在這裡當差?」
「回大人,楊大人在的時候,小人確實在太常寺公幹,當時主要是負責整理公文,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柳乘風問:「楊作在的時候,是否有幾個煉丹的道士經常出入太常寺?」
「這個……確實有幾個……」
「你和這幾人可有什麼接觸嗎?」
「他們一向不和人說話,小人身份低微,也不敢和他們說話。」
柳乘風眯著眼道:「他們的底細,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這老吏的頭搖得如撥浪鼓似的,道:「小人是什麼人,那幾位是上仙,豈肯和小人這樣的人說什麼?」他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連忙又道:「走了,小人倒是想起來了,其中有個仙長似乎是這些道人的首領,楊大人對他言聽計從,據說這仙長姓木,我聽楊大人叫他木仙師,這個人倒是和小人說過幾句話,不過都是尋常的吩咐,不過他的口音卻像是江西那邊的口音,走了,沒有錯的,大人是不知道,小人的母親就是九江府人,有不少親戚是南昌府那邊的,口音一模一樣,小人本來還想借著這層關係和那位木仙長搭搭話呢,誰知他聽了我的話便不再理會小人了。」
南昌府……姓木……
柳乘風頓時頭大。
「這些煉丹的道士後來都去了哪裡?」
「後來……後來就不見蹤影了,以前隔三差五都會來,可是突然有這麼一天,像是憑空不見了一樣,當時小人還覺得納悶呢,楊大人當時也是什麼都不說,似乎自那幾位仙長走後,天天苦著個臉,有一次還對小人說,完了,完了,禍事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