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巷子距離迎春坊不遠,受到迎春坊的影響,這兒的地價也不由暴漲起來,一進一齣的院子沒有千兩銀子拿不下來。定弦進了一處宅子的後門,拍拍門,有人探出頭來,看見是他,警惕地冒出頭來張望了片刻,隨即道:「請進。」
定弦閃身進了門,由著人領到了一處小廳子裡,廳裡裝飾得很是雅緻,尤其是裝裱在牆上的一副字帖令人注目,字帖中的字似乎年代久遠,筆走龍蛇,很有意境。
靠著窗的是一張絃琴,一個老者揹著定弦,手搭在琴絃上,目光透過窗看著窗外的雪景,淡淡地道:「怎麼?談妥了嗎?」
定弦呵呵一笑,對這老者很是恭敬的樣子,道:「妥了,咱們的人到時直接隨著上高王混進去,有上高王做幌子,應當無人疑心。」
老者的背部聳動了一下,似在點頭,隨即嘆了口氣,道:「你和上高王怎麼說的?」
定弦道:「自是刺殺柳乘風。」
老者道:「那上高王就沒有起疑心?」
定弦正色道:「他對柳乘風恨之入骨,再者說,咱們和柳乘風也有不共戴天之仇,這個,他也是知道的,就算起疑也不會想到我們的目標是皇帝而不是柳乘風。」
老者淡淡地道:「這便好。」
定弦顯得有些遲疑,道:「皇上當日真有可能去參加大婚?」
老者道:「陛下一定會去,這事兒不是你擔心的,你們要做的就是要保證行刺成功。皇上無論是生是死都是驚天大案,到時候追查下去,寧王的嫌疑就是最大,更何況人手還是混雜在上高王的隨從裡頭,到了那個時候,寧王就算是不反也不成了。」
定弦道:「寧王若是反了,當真能成功?」
老者撥動了下琴絃,發出一陣清脆的琴音,他淡淡地道:「朝廷沒有平叛的準備,寧王也沒有謀反的準備,倉促之下,寧王必敗,不過這一場變亂只怕沒有個三五年也未必能平定,到時候寧王一定會聯絡瓦刺、韃靼人南侵,到了那時,朝廷就不得不孤注一擲,調動天下軍馬,北抵胡寇,南征江西,甚至陛下在情急之下也不得不御駕親征,到了那時,就是我們火中取栗的時候了。」
定弦正色道:「先生高明。」
老者冷冷一笑,道:「說這些沒什麼用處,當務之急是這件事一定要成功,無論是朝廷還是寧王,都不要給他們拖延的機會,還有,一旦事成之後,各省的人手都要儘量徵調入京,到時再讓京衛中的人一齊動手,必能成功。這些都是你們的事,老夫只管看著這朝局,朝廷裡有什麼風吹草動,自然會知會你,往後這兒,你就不要再來了,現在京師裡頭到處都是番子和校尉,四處都佈滿了眼線,一個不慎就是滿盤皆輸。好了,天色不早,你下去吧,老夫明日還要上朝,要準備些東西。」
定弦敬畏地看了老者一眼,道:「至於那個柳乘風,要不要一併除了?」
老者沉默了片刻,良久才道:「現在還不是他死的時候,留著他還有用處。」
「是。」定弦咬咬牙,道:「先生保重。」
隨即快步出去。
這老者又嘆了口氣,背影略帶幾分佝僂,整個人變得無比疲倦起來,隨即叫來個人,道:「吩咐下去,以後這個和尚不許再來了,還有,讓親軍裡的人手給老夫盯著那柳乘風,錦衣衛那邊有任何的舉動都要告知老夫。對了,明日是劉公孫兒的大喜之日吧,這倒是有趣,怎麼這婚宴都湊在一起了,去備上一份厚禮,下朝回來,老夫要親自去祝壽……」
老者想了想,又道:「罷了,劉公是個雅人,送些黃白之物去,豈不是唐突了他?拿筆墨來,老夫親自寫一首賀詞吧,待會兒叫人裝裱好了,權且當作是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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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送到,今天更新很早,主要是老虎今天六點就起來了,那個,有沒有鼓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