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鱉淡淡地道:「不如你暫時去躲一躲風頭,也省得皇上為難,陛下不是敕了你封地嗎?索xìng你去廉州—趟,既然是萬戶侯,少不得要在廉州府建一座萬戶侯府,這也是朝廷的定製,你去了一趟,回來之後,朝廷這邊也消停了,皇上再委你重任,豈不是兩全其美?」
「去廉州……」,柳乘風不由若有所思起來。
柳乘風突然明白,去廉州只是個託詞,或者說是給大家一個臺階,畢竟在大明朝非朱不王,非王無封的規矩已遵守了數十年,就是靖難的功臣,也未必有這樣的待遇,這件事肯定還要鬧一段時間,而他這個重要人物若是遠走,自然可以避免刺jī到那些打了雞血的言官,另一方面也可以給皇上減輕一些壓力。
這種事只要柳乘風提出來,對皇帝,對柳乘風都是心照不宣,這是一個很聰明的做法。
柳乘風不禁深望了王鱉一眼,道:「恩師教誨,學生不敢忘。」
從王鱉這邊出來,柳乘風的心情竟是好了許多,原先的那點兒mí茫一掃而空,索xìng叫了幾個百戶,成日成夜地打麻將來自娛。
之所以如此,這是表明一種姿態,畢竟北通州已經沒他什麼事了,而且他在北通州,自然是越沒有動靜越好,以避免刺jī到京師裡的一些人物,那就索xìng天天玩樂,專等朝廷那邊的訊息。
轉眼到了三月初一,春雨綿綿,北通州宛如過了冬眠,一下子復甦起來,而在這個時候,宮中的快旨也飛快地傳來,皇上有旨意,立即召見柳乘風入宮覲見,不得有誤。
這旨意比柳乘風想象的來得要快,近來他也開始關注京師的動靜,尤其是周泰等人在京師站穩了腳跟之後,隔三差五總會送些書信來,從周泰和其他渠道的訊息,柳乘風得知這次風bō暫時還沒有消除,反而因為朱佑樘表現出來的沉默,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這時候皇上突然傳召,這就意味著朱佑樘有點兒鐵了心要和清議對著幹了,以朱佑樘這種愛惜羽毛的xìng子,做出這麼個舉動,足以證明宮中對柳乘風的重視。
柳乘風的心裡甚至在想,若是自己沒有聚寶樓的財力,沒有彈壓明教餘孽的功績,沒有督導太子讀書的能力,皇上當真會逆流而上,在這個至關緊要的時間點召見自己嗎?
一切,都得靠自己。與宮裡關係好,並不算什麼,倖臣是一碼事,能臣是一碼事,倖臣是可以犧牲的,可是能臣對朱佑槍這樣的皇帝來說,卻是萬萬不能犧牲。
柳乘風不再多想,等到錦衣衛新任的北通州千戶到了北通州,柳乘風與他交割之後,隨即帶著自己的一干親信,開始啟程回京。
萬戶侯要回京,自然少不得熱鬧一下,附近任職的一些平叛功臣都來相送不說,居然連劉大夏也出現了一下,算是給足了柳乘風的面子,倒是王鱉並沒有出現,不過也派了人來相送。
十里長亭,細雨瀝瀝,在眾人的目送下,柳乘風帶著人,遠遠地消失在地平線。
京城這時也熱鬧了,雖然朝廷的敕命已經下達,木已成舟,可是反對的人卻是不少,這是博取清名的機會,誰也想趁機顯示一下自己的風骨,再加上也有老成謀國的,怕這個先例一開,將來大明栩會重蹈兩晉、隋唐的覆轍,枰擊得也很猛烈。
不過朱佑樘早已習慣了對付這種場面,他仍舊是沉默,不管你是想借機來揚名還是當真謀國,對這些奏書,他一概不理會,朝議的時候有人站出來說起此事,朱佑樘也只是認真地聽,可是聽完了後,還是該幹嘛去幹嘛,最多說一句朕知道了,或者是朕會再權衡。
知道了,權衡了,還是雷打不動,文武百官們怒了,敢情你在逗我玩呢,結果就是非議越來越多,越來越威。
柳乘風的回京,自然也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以前這傢伙在北通州,大家鞭長莫及,可是現在回來了,又怎麼可能對他無動於衷?
甚至柳乘風剛剛到京城的時候,還沒有開始洗浴,就有人送了一封信箋來,信裡話很有意思,是說皇上有點兒糊塗,當然,這個糊塗不會直白地說出來,只是隱隱約約地透出這個意思,隨即又告訴他,你要是想做個忠臣,想不讓皇上和朝廷為難,就該自動站出來,辭了這萬戶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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