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趙氏想要隱瞞什麼。
柳乘風喝了口茶,笑了笑道:「少夫人,柳乘風有一些事情想要請教。」
他並不去追究這亂黨的事,反而一副和顏悅sè的樣子,慢悠悠地問道:「少夫人認得楊先生嗎?」
趙氏的臉上生出一絲窘迫,隨即道:「自然認得。」
「少夫人以為楊先生的品xìng如何?」
「尚可。」
「那我來問你,當時夫人發現了鄭縣令的屍體,少夫人是什麼時候到的?」
「今日清早的時候,因為老爺沒有在我的房裡睡,所以我起得遲了一些,聽到夫人突然大叫一聲,才起了來,之後便看到許多家人在院中亂鬨鬨的,恰好碰到春梅那丫頭急匆匆地奉了夫人的命去外衙叫人,我當時也嚇了一跳,跑到老爺的臥房,就發現……發現……」
「那你那一次見到楊先生是什麼時候?」
趙氏道:「奴家去的時候,楊先生就已經在了,當時屋子裡正好只有夫人和楊先生二人。」
柳乘風點點頭,還想要繼續追問下去,王韜這時又急匆匆地進來,大口喘著粗氣道:「大人……東廠那邊來人了,他們已經到了城外,至多兩盞茶功夫就要到衙門了。」
柳乘風的臉sè霎時冷了下來,東廠要來……
誰都知道,東廠和錦衣衛是面和心不合,這個節骨眼上,東廠插一腳,只怕事情要更復雜。
若是東廠的人到達之前再不審出點眉目來,到時候只怕很麻煩。
柳乘風早預料到東廠會得到風聲,只是不曾想東廠的人來得這麼快。
柳乘風不禁長身而起,臉sèyīn沉地道:「王司吏。」
王韜道:「學生在。」
柳乘風冷冷一笑道:「你帶著弟兄堵在縣衙門口,沒有本大人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成,你可有這個膽子嗎?」
王韜道:「有何不敢?」
說罷,王韜匆匆地去了。
柳乘風看了周泰一眼,道:「周知府,眼下只能加快速度了,這件案子,你怎麼看?」
周泰苦笑道:「柳千戶的主意呢?」
柳乘風對周泰當真無語,早知就不該問他,想了想道:「還有一個關節,我沒有想明白,走,我們再到鄭縣令被刺的屋子去看看。」說罷向趙氏道:「勞煩夫人去知會一下,就說待會兒本官就要決斷,請大家都到院子裡**。」
趙氏頜首點頭,臉上帶著狐疑之sè,款款去了。
柳乘風和周泰又去了鄭縣令的臥房,柳乘風上下端詳這間臥房一眼,眼中的狐疑越來越重。
擺在他眼前的問題,一個是兇手是內衙的人,至少已經有許多蛛絲馬跡可以證明柳乘風的觀點。可是另一方面,這兇手也未必不是亂黨,畢竟趙氏說得如此肯定,除非是想故意誤導自己。
另一方面,不管是亂黨還是內賊,這兇徒又如何進入這廂房中殺人的?要知道從卯時三刻到辰時三刻,這廂房之外一直有僕役和那叫春娥的丫頭守候著,兇手是怎麼在這個時間段裡殺人之後從容而去?
莫非當真有鬼?
柳乘風信步在屋中踱步,靴子一不留神踩到了死屍遺留下的血跡,連忙用靴子抹了抹,卻突然頓住了一下,走áng榻邊的屏風後去看,這屏風正好阻隔了便盆與chuáng榻,式樣倒是精美,在這屏風上撒著幾滴星點的血跡。
柳乘風沉吟了片刻,隨即目光一亮。
他大叫一聲:「原來如此,我現在明白了!」
周泰在這屋子裡顯得渾身不自在,可是聽到柳乘風jī動地叫喊,立即打起精神,道:「柳千戶莫非有了眉目?」
柳乘風的臉sè變得冷峻起來,道:「正是,走,我們去院落裡去,這就將這樁案子了結了吧。」
二人走入庭院,方才趙氏已經知會了這府中所有人,十三人在知府衙門差役的檢視下擁簇在一起,見到柳乘風來了,所有人的臉sè都顯得有些不太自然,那彼此的竊竊sī語聲也漸漸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