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很是沉默,這種沉默讓陳泓宇的冷汗不自覺地從額頭上冒出來,呼吸也漸漸加重,剩下一半的醉意也都消散了個乾淨。
良久,柳乘風才慢慢地放下書,抬起眼皮子看了陳泓宇一眼,道:「陳總旗,坐下說話吧。」
陳泓宇撿了個座位欠身坐下。
柳乘風問他道:「怎麼,喝酒了?」
「是。」陳泓宇小心翼翼地回答。
柳乘風微微一笑,道:「過年過節,難免要喝幾杯水酒助興,這原本也沒什麼,不過酒喝多了容易誤事,往後還是少喝一些的好。」
陳泓宇道:「是。」
柳乘風又笑著道:「怎麼今日這麼沒精打采,連說話都懶洋洋的?」
陳泓宇沉默,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柳乘風,其實他心裡憋了一肚子話,就是想問問,自己為柳大人鞍前馬後,柳大人為何這樣有失公允?
只是這些話,陳泓宇不敢說,只能以沉默應對。
柳乘風吁了口氣,道:「怎麼?心裡有氣,覺得憤憤不平?」
這一句問到了陳泓宇的要害,陳泓宇心裡憋屈,忍不住道:「是。」
柳乘風便道:「來,說說看,為何憤憤不平?」
陳泓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藉著幾分酒勁,大起膽子道:「大人,衛所裡頭,卑下算是盡心盡力的,卑下也自以為是大人的親信,平素大人對卑下也不錯,卑下心裡感激,可是這一次,大人向皇上給老霍求了百戶,給王司吏求了飛魚服,可是卑下卻是什麼都沒有,倒不是說卑下稀罕這個,只是大家都為大人效力,別人光鮮,卑下卻是如此寒酸,將來還有什麼臉面去見下頭的兄弟?」
柳乘風淡淡地笑起來,道:「還有嗎?」
陳泓宇搖了搖頭,道:「沒有了,卑下只是求個公道而已。」
柳乘風撫著案牘,沉默了一下,隨即道:「以你的功勞,隨便放在哪裡,也該是個百戶了,可是我並沒有向陛下推薦,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柳乘風自問自答,先是嘆口氣,隨後才繼續道:「論膽量,你比老霍要大,就是比辦事,你也和王司吏不遑多讓,在衛所裡,你的威信不小,不少弟兄都聽你的話對不對?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沒有向陛下舉薦你,這是因為我有點兒私心,這一次去北通州,身邊要有個用得上的人,你現在就算是舉薦,至多也不過是個百戶而已,北通州那邊,我希望你隨我去,可是又不希望陛下敕封你為北通州百戶,因為這樣,你往後就要一直留在北通州了。」
柳乘風的話說得很明白,這一次去北通州,柳乘風不會呆得太久,他希望陳泓宇隨他一起去,一個總旗的身份,多少還可以帶有一些隨意性,可是一旦封了百戶,將來等柳乘風回京,再將陳泓宇調回京中,就有點兒棘手了。
陳泓宇聽了柳乘風的解釋,一下子呆住了,過了一會才期期艾艾地道:「大……大人是這樣想的?」
柳乘風微笑道:「不過我也有對不住你的地方,這北通州是龍潭虎穴,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卻自個兒拿了主意要將你留下,你若是不願意,我也不強留,大不了再入宮一趟,至少這內西城裡一個百戶之職是跑不了的。」
陳泓宇連忙搖頭,破涕為笑道:「大人,卑下願和大人去北通州,方才是卑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人不要見怪。」
柳乘風道:「我見怪什麼?你願意隨我去北通州,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既然來了,今日就留在這裡吃飯吧,方才王司吏和老霍他們見你不來也是遺憾,咱們這幾個獨獨少了你,連說話都有些不夠隨意。」
陳泓宇小雞啄米似地點頭,連忙應下來。
當日陳泓宇留在溫家吃了飯,柳乘風將他送出門去,讓他及早做好準備,把手裡頭的事都趕快交割一下,陳泓宇再三讓柳乘風不必相送,柳乘風倒也乾脆,招招手直接回府。
距離去北通州赴任也就三四天功夫,柳乘風的心裡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不過這時候也不是他多想的時候,他必定要敲定陪同的人選,北通州那邊也要事先有所瞭解,所以剩餘的幾日,柳乘風開始忙碌起來。
此去北通州。
成,則食邑萬戶。
敗,則屍骨無存。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不小,柳乘風卻別無選擇,他所能做的,就是盡力去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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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十二天一個月就過去了,新的故事正在佈局,會更加精彩,大家拭目以待,老虎這幾天要拼命想劇情了,每天拿個筆記本把所有的人物關係串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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