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風渾身放鬆了,心裡想,***的,我這一條xìng命差點栽在你手裡,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他聳聳肩,自嘲笑道:「咄咄逼人有什麼不好?這世上的人都是賤骨頭,你退一步,他就進一步,得寸進尺,貪婪無度。」
蕭敬沉默了。
這姓柳的傢伙是當著和尚罵禿驢,這賤骨頭,暗諷的是誰?
蕭敬突然停住腳步,臉上lù出如沐春風的笑容,道:「雜家想起來了,待會兒還有點事要處置,柳百戶,這坤寧宮反正也要到了,告辭。」
柳乘風道:「蕭公公一路走好……」他的臉上lù出那種別人家辦喪事那般的悲痛。
蕭敬卻沒體會出柳乘風的言談舉止的深意,淡淡笑道:「雜家有一句話要贈給柳百戶,柳百戶想聽嗎?」
「蕭公公賜教。」
「柳乘風可以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可是若是往壞裡說,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味耍弄小聰明和一味魯莽或許能得到一時的好處,卻不是經世之道,柳百戶,你很聰明,可是離立足卻還差得遠了。」
蕭敬拋下這一句話,隨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瞥了柳乘風一眼,旋身離去。
柳乘風脫身的辦法確實可謂高明,可是在蕭敬看來,這種走鋼絲的舉止,就算是再如何聰明,也不過是小聰明而已,今日能脫身,下次呢?
一個真正的上位者,需要的不是小聰明,這是蕭敬的理解。
柳乘風看著那佝僂的背影想了想,隨即撇撇嘴,柳乘風不這樣理解。
到了坤寧宮,這裡已圍滿了不少御醫了,一個個揹著藥箱,急得團團轉,這些人見到了柳乘風來,卻是百忙之中偷偷在竊竊sī語。
「此人是誰?」
「據說是個叫柳乘風的百戶。」
「是他?上次是他開的藥方調理好了陛下的病?」
「就是他!」說這話的人,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嫉妒。
這時候,外頭值守的幾個太醫看柳乘風的眼神已是有點兒不懷好意了,大家出來混,無非是混口飯吃而已,能到御醫這一步,大家為了修習醫術,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所謂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其實這學習醫術也是如此。
大家本來好好地混日子,功成名就,誰知卻冒出這麼個小子。想想看,原本大家是御醫,天下最好的醫生,無人敢質疑。可是突然來了這麼個傢伙,把他們治不好的病給治好了,這不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打他們的臉嗎?
「這小子,不知從哪裡弄來個藥方招搖撞騙,竟是讓他méng對了一次,哼!」有人不客氣地對身邊的同僚道。
這句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柳乘風的耳朵裡,柳乘風停住腳步,不禁看了說話的太醫一眼,隨即微微一笑,道:「先生是在我說我嗎?」
這太醫想不到柳乘風居然會笑嘻嘻地來問他,一時說不出話來,跺跺腳,揹著藥箱到另一處地方去了。
柳乘風也懶得理他,在殿外大叫一聲:「微臣柳乘風來了。」
裡頭傳出朱佑樘焦灼的聲音,道:「進來。」
柳乘風進殿,這殿中已是圍了不少人,青絲帷的牙chuáng上已是水洩不通,柳乘風沒看到朱佑樘,走過去撥開幾個嚇得臉sè蒼白雙tuǐ打顫的小太監,鑽到人群裡去。只看到朱佑樘正握著張皇后的柔荑坐在chuáng沿上,張皇后則是平躺在榻,有個御醫跪在chuáng下給她把著脈。
柳乘風叫了一聲:「皇上叫微臣來……」
朱佑樘急匆匆地道:「說這麼多做什麼!你不是也通醫術嗎?快,看看皇后為何到現在還昏厥不醒!」
按常理,急火攻心,若是體質較為孱弱之人一時昏厥,大多數時候也很快就能甦醒。可是現在過了這麼久,又來了這麼多太醫,幾番診斷,居然還沒有甦醒的先兆,這就把所有人嚇壞了,柳乘風注意到,就在這朱佑樘邊上,那個上次見到的朵朵公主,大呼一聲:「是,快來看看,這些庸醫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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