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咱們這一趟要發財了,真真想不到,我老霍也有今日,能見到這麼多的銀子。」老霍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他人雖然膽小,卻是知道衛所佔住了煙花衚衕的好處,東廠那邊每個月至少能從煙花衚衕撈取五萬兩白銀的好處,五萬兩可不是小數目,足夠這百戶所裡所有人吃香喝辣綽綽有餘了。
陳泓宇臉上的傷已經消了腫,一臉諂媚地對柳乘風道:「現在衛所的兄弟都說百戶大人英明神武,弟兄們跟著大人,這輩子吃穿不愁了。」
柳乘風正色道:「不要拍馬屁,這些錢是弟兄們跟著我一起掙來的。」雖是這樣說,柳乘風心裡卻是腹誹:「沒有我,你們一輩子也掙不來這個錢,英明神武四個字形容在我身上還當真貼切,不過我要矜持,不能驕傲,太得意了不好。」
柳乘風其實心裡也很激動,每個月五萬兩銀子,一年就是六十萬,而現在大明的歲入居然只有數百萬兩,不過朝廷的歲入除了銀兩,最多的還是糧食,再加上沒有計入鹽鐵稅之類,真正的歲入,應當在千萬兩之上,可是這六十萬兩,已經足夠讓所有人怦然心動了,難怪東廠那邊佔住了幾個繁華之地就可以衣食無憂,原來這裡頭的油水竟是豐厚到這個地步。
大明是沒有工商稅的,而真正涉及到了工商,才知道這裡頭有多大的利益。煙花衚衕是整個京師最繁華的所在,出入的都是豪門貴族以及一擲千金的富賈,柳乘風也是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做國窮民富,一個商賈出入一下這裡,就敢幾十上百兩銀子的消費,而朝廷連兵餉都籌措不及,拖欠更是常有的事。
也難怪朱元璋要拿沈萬三開刀,柳乘風心裡琢磨著:「自己要是皇帝,也非抄了沈萬三的家不可。」
現在有了錢,許多不敢做的事就敢做了,至少這百戶所裡頭上下人等算是安穩了下來,柳乘風這百戶算是坐穩了,有了錢就有了威信。
王司吏啵啵地打著算盤珠子,終於抬起頭來,道:「算出來了,總計是四萬七千三百二十三兩。再加上從蒔花館抄來的財物,現在咱們衛所裡的存銀至少超過六萬餘兩紋銀。」王司吏說話時有些顫抖,便是在千戶所的時候,銀兩的出入也不過千兩左右,這還是下頭的人努力盤剝勒索百姓的結果,而現在根本不必去找百姓,商戶們按月就能把錢送來,旱澇保收。
柳乘風拿過了賬簿看了看,點頭道:「去,把所有的校尉全部召集起來,不是都說沒飯吃了嗎?今日就撐死他們。」
柳乘風的意思是要發錢了,陳泓宇一聽,歡呼一聲去了。
一聽到要發銀子,校尉們的積極性自然高漲,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從四面八方趕回來,都圍在百戶所的院落外頭翹首以盼,喜滋滋地議論。
柳乘風把人全部招入堂中來,六十多人濟濟一堂,隨即開始訓話,接著便是將所收的銀子公示出來,隨即道:「每月大致四萬七千兩的銀子,除了一萬兩要按時送去指揮使那邊,本百戶每月拿銀五百兩,總旗官按月拿三百兩,小旗每月一百,其餘校尉每人五十兩,除此之外,對一些差事不好的兄弟也要補償,有的人被分去了國子監坐堂,這是辛苦的差事,另外再加十兩銀子的差補,從此往後,只要是衛所的兄弟,但凡有個生老病死,都有銀兩撫卹,至於其他的銀子,暫時都封存起來。」
尋常的校尉都有五十兩,此外還有撫卹,這已是十分優厚了,若是在別的衛所,便是總旗也只有這麼一個數,眾校尉紛紛道:「謝大人恩典。」
柳乘風的臉又板起來,道:「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往後衛所按月發錢,巡街的校尉不能再勒索百姓,發現一個就查處一個。還有就是咱們既然拿了商家的錢,也不能不做事,這煙花衚衕的商戶若是有人鬧事,都得咱們百戶所去處理,誰都不能怠慢,別讓人以為咱們只知道收錢不知道辦事。」
陳泓宇在旁笑嘻嘻地道:「這個好說,誰敢在煙花衚衕鬧事,弟兄們都不答應。」
煙花衚衕是衛所裡下蛋的金雞,誰來鬧事就等於砸大家飯碗,這個道理是誰都知道的,眾校尉紛紛道:「絕不答應,拼了性命也要維持住煙花衚衕。」
柳乘風莞爾一笑道:「這幾日更要打起精神,東廠那邊肯定會有動作,咱們到他碗裡搶了食,他們也可以搶回來,所以都不要懈怠,王司吏,這幾日安排巡查的時候,多派些人到煙花衚衕。」
王司吏道:「小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