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風摸了摸鼻子,很是無語,看來這位大小姐性子不太好,脾氣比較暴躁,我要不要以防萬一,提早做個準備,否則真要是個母夜叉,豈不是要糟糕?
柳乘風又念及到這溫家大小姐對他冷冰冰的態度,心裡不由惱怒起來,你妹,搶人是你,趕人也是你,真當我是皮球,踢之則來,揮之則去?你不讓我揭,我偏要揭不可。
打定主意伸手過去。新娘似乎也察覺出異樣,嬌軀一震,一隻芊芊玉手卻是忍不住按住了柳乘風的手。
柳乘風感覺到新娘的手在顫抖,新娘這時幾乎是帶著哭腔道:「我改主意了,我……我給你錢,權當給你的補償,你……你走吧。」
柳乘風呆了一下,手不禁縮了回去,心中不由有氣,心裡想:誰要你的臭錢?人是你綁來的,現在就想這般打發我?
新娘雙肩微微顫抖,道:「我……我有心上人了。」
柳乘風不禁皺起眉,就聽新娘繼續道:「他文質彬彬,寫得一手好字,知書達理,不像你這般輕薄又這般無賴。」
柳乘風無語,想一窺究竟的熱情,立即被一盆冷水澆在頭上給熄滅得乾乾淨淨,柳乘風心裡想:再湊這個趣,也沒了什麼興致,索性還是走了算了。
他打定主意,站起來去觀察門窗,想著如何脫身。推開與門相對的木窗,窗外幽深,漆黑一片,柳乘風翻上窗去,正要躍下,可是此時心念一動,突然生出一絲不忿,你妹的,太吃虧了,姓溫的沒一個好人,她不讓我揭,我偏要揭了他的頭蓋再走。她說我是無賴,柳呆子今天偏要無賴一把。
打定了主意,柳乘風飛快地轉回榻前,又伸手去揭新娘的頭蓋,新娘驚呼一聲,用手來擋,二人竟是差點扭打起來,頭蓋卻在混亂中飄然落下,燭火微微搖曳,洞房中的光線閃爍了一下,出現在柳乘風眼簾的,卻是一張令人窒息的臉。
女子面似芙蓉,眉如長柳,一雙宛若出塵的深邃眼眸勾人心絃,如雪的肌膚略顯蒼白病態,反而更顯幾分動人,一頭黑髮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滿頭的珠在紅燭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鮮紅的嘴唇微微抿動,如落塵的仙女。
兩個人四目相對,先是相互警惕地打量,而下一刻,卻不由自主地露出驚訝之色,只是這驚訝中又帶著一絲各自難以尋味的驚喜,柳乘風先是被這出塵的美貌驚呆了,在後世,電視螢幕中的美女何止千萬,可是與這端莊的美人兒一比,立即黯然失色。而隨後,柳乘風更加震驚了,因為眼前這美人,自己竟是依稀認識。
新娘和柳乘風不約而同地驚呼道:「是你?」
新娘臉上的冰冷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是換上了幾分難掩的羞澀,在驚呼之後,低聲道:「柳公子,原來是你。」
柳乘風驚喜地道:「小姐還記得我?」
新娘抿嘴輕笑,冰山的容顏開始融化,道:「自然記得,每次經過公子字攤的時候,我都忍不住要下轎索要一幅呢。柳公子寫的字真好。」新娘的眼眸中露出幾分傾慕,由衷的感嘆。
柳乘風不由失笑,眼前這絕美的少女,正是自己的老主顧。只不過柳乘風不曾想她竟對自己會有印象。被美女惦記上,當然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柳乘風笑道:「哪裡,哪裡,小姐太客氣了。」
新娘嫣然道:「柳公子不必過謙。」
柳乘風道:「小姐抬愛。」
新娘急了,不禁道:「不抬愛,不抬愛。」
柳乘風像是抬槓似的:「抬愛的,抬愛的。」
說罷,二人都覺得客氣過了頭,不禁失笑起來,對視一笑,所有的陌生都一掃而空,柳乘風心裡想,當日見了這樣的佳人,哪裡會曾想到自己會在這裡與她再遇?心裡竟有幾分竊喜,撿到寶了。
新娘打量了他一眼,略顯羞澀道:「其實公子的境遇,我也曾叫人打聽過,公子命途多舛被人構陷丟了功名,當時我便在想,但願公子不要垂頭喪氣,只要肚中還有才學,早晚有一日能一鳴驚人。」
柳乘風汗顏道:「我不過是比尋常人字寫的好一些罷了。」
寒暄了一陣,柳乘風心裡暖洋洋的,不禁失笑道:「洞房花燭竟成了洞房遇故知,說出去只怕要笑掉別人大牙。」
新娘臉頰上浮現一抹嫣紅,道:「公子,我叫溫晨曦。」
柳乘風道:「我叫柳乘風。咳咳……我欲乘風歸去,一不留神吹入了洞房。」
溫晨曦啞然失笑,道:「公子若是願意……索性既來之則安之……」
柳乘風一屁股挨著溫晨曦坐下,正色道:「當然是既來之則安之,現在就是晨若那死丫頭攆我走,我也不走了。」
溫晨曦眼眸一亮,道:「公子的行書,我現在還存著呢,公子要看嗎?」
柳乘風張口想說要看,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啊,這又不是同鄉同學會,洞房花燭的,看字畫做什麼?這麼個嬌滴滴的妻子坐在自己身邊,自己裝什麼柳下惠。他含笑再去看溫晨曦時候,眼眸裡閃動著一絲難掩的慾望,體內也漸漸變得火熱起來,道:「天色不早了,看字畫傷眼睛。」
柳乘風又想起方才溫晨曦說的那個心上人,不由地問道:「我想問一問,小姐方才說的心上人……」
溫晨曦蒼白的臉頰上霎時羞紅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支支唔唔了幾句。柳乘風卻是笑了,想,原來她所說的心上人竟是自己,這倒是有意思。想到方才二人差點失之交臂,柳乘風不禁有些唏噓,他雙目含情的看了溫晨曦一眼,呆呆地道:「我似乎記得,現在應該是洞房花燭夜才是……」
「啊……」溫晨曦不禁驚呼一聲,隨即明白了柳乘風的意思,羞怯地道:「嗯……」
溫晨曦的欲拒還迎,給予了柳乘風很大的鼓勵,柳乘風咳嗽一聲,道:「其實當日你到字攤來買字畫,我……」
柳乘風話已說不下去了,心裡痛罵自己:你是豬啊你,說這麼多做什麼,未免夜長夢多,還是及早那個那個才是。
柳乘風痛下了決心,去吹熄了紅燭,黑暗之中,環手抱住溫晨曦,溫晨曦的嬌軀滾燙無比,帶著沁人的體香,呢喃一聲,整個人已是酥在了柳乘風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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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外,一個嬌小的身軀蜷縮在紙窗之下,簷下的紅燈籠恰好照在她俏皮的臉頰上,不是溫家二小姐溫晨若是誰?溫晨若身子都僵了,可是對洞房裡的動靜卻是樂此不疲,聽到柳乘風罵她小妮子的時候,溫晨若不禁皺皺鼻子,心裡罵:「死秀才,臭秀才,當著姐姐面說我壞話。」
到了後來,二人乍驚乍喜地說著話,溫晨若臉上浮出一絲笑意,心裡得意地想:「這就是了,姐姐每次出門,總是故意要去那臭書生的字攤那裡轉一圈,只當我不知道嗎?我就知道姐姐掀開了頭蓋,看到了這臭書生一定會歡喜的。」
再到後來,裡頭的動靜就有些不堪了,又是呢喃又是呻吟,溫晨若俏臉一紅,咂舌不已,心裡罵道:「臭書生膽子真大,壞透了。」她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趁著月色,飛快閃入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