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子有些害怕,可是看到對方是武備校尉,總算還是鬆了口氣,道:「殿下已經睡了,早先已有吩咐誰都不見,諸位請回。」
校尉們卻沒有動,有人大叫一聲:「非見輔政王不可。」
說罷,以韓世忠等人為首,一干校尉呼啦啦地衝進門房去,門子攔不住,只好大叫:「作反嗎?你們要作反嗎?」
校尉剛剛衝進去,緊接著是馬軍司、步軍司,再之後接踵而至官員、錦衣衛、商人、大儒。整個輔政王府,已是熱鬧非凡,好在輔政王的家眷還留在泉州,這些沒王法的軍卒開始挨著屋子衝進去尋人,最後,在後宅裡,沈傲半夢半醒地被人圍住,沈傲睜眼,看到屋子裡黑壓壓的人,先是大吃一驚,等看到了韓世忠、陳濟等人的面孔,才放下了心,還是不禁道:「深更半夜的,你們來做什麼?」
陳濟跨前一步,拜倒在地:「微臣陳濟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一名校尉不知從哪裡尋來一塊黃布,披在沈傲身上,沈傲大吃一驚,道:「你們這是要造反?韓世忠,你也和他們一起胡來?」
韓世忠大叫道:「國家危難,社稷危如累卵,請陛下順天應命……」
滿屋子的人一起跪倒,道:「請陛下順天應命,澤被蒼生。」
沈傲連忙搖頭,將身上的黃布扯下。
九族至尊,對沈傲來說並非沒有吸引,可是這種事,總要考慮一下,被人逼著算是怎麼回事?再者說,男人,總要矜持一下才好。
「大膽,你們瘋了!」
這時候,已經不是沈傲一兩句恫嚇之詞就能制止的了,事情已經做了,若是沈傲不登基,這些人都是謀逆大罪,抄家滅族。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竟無人理會沈傲,陳濟道:「來人,請輔政王入宮。」
「本王不去。」沈傲大叫一聲。
童虎二話不說,從人群中躥出來,要將沈傲從被窩中拉出來。
沈傲無語,大叫道:「本王沒穿衣服,還沒穿衣服……」
不知是誰道:「捲了被子走。」
這莊肅的氣氛,霎時多了幾分冷峻不禁的歡快。
沈傲只好道:「你們且先退下,本王先穿了衣服再說。」
人群終於一鬨而散,不過在沈傲的臥室之外,已經聚集了無數人,等沈傲穿了尨服出來的時候,以陳濟為首,轟然拜倒在地,大呼一聲:「吾皇萬歲……」
人浪如潮水一般起伏:「吾皇萬歲。」
沈傲嘆了口氣,道:「先帝屍骨未寒,你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們這是要本王揹負這不忠不義的罪名。」
陳濟慨然道:「先帝若在,定能知道陛下此時的苦衷。」
沈傲深吸一口氣,無奈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如此了。」
隨後,數萬大軍擁蔟沈傲出了輔政王府,無數人在黑暗中高呼:「輔政王為天子,吾皇萬歲。」
大隊裡到了宮城外,殿前衛這邊已是急了,不知該不該放人進去。放,就是從逆,不放,一旦輔政王當真做了天子,他們還是從逆,於是連忙叫人去樞密院、兵部請教,誰知到了兵部和樞密院,才知道撲了個空,問守門的人樞密院和兵部值堂的大人去了哪裡,結果得到的回答卻都是:「迎聖去了。」
殿前衛指揮使朱志聽到回稟,無奈苦笑,道:「放人。」
宮門大開,軍隊倒是沒有造次,只是由百官、軍官擁蔟著沈傲入宮,城外的軍馬則是一齊大呼:「輔政王登基,永葆大宋……」
如此大的聲浪,驚天動地,宮中豈會一點反應都沒有?景泰宮裡,太皇太后聽到了響動,大驚失色,連忙召敬德來問,敬德其實早就得知了訊息,這從龍之功的名額裡,也早給他留了位置,此時心平氣和地道:「太皇太后,輔政王聲名赫赫,臣民歸心,全天下人都巴望著他站出來主持大局。」
太皇太后的臉色霎時冷了,厲聲道:「敬德,原來你也要造反?」
敬德嚇了一跳,連忙道:「奴才該死,奴才……奴才……」
太皇太后嘆了口氣,聽到外頭的響動越來越大,不禁道:「事到如今,哀家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如何?連你都成了沈傲的走卒,哀家還能怎樣?罷罷罷,去,把沈傲叫來。」
敬德道:「奴才遵旨。」
敬德連忙小跑著出宮,後宮這邊也是亂糟糟的,不少內侍、宮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個神情緊張,好在沒有亂兵衝進來,只是聽說輔政王已經入宮了。敬德飛跑著到了外朝,果然看到遠處許多人擁蔟著沈傲過來,敬德連忙迎上去,道:「殿下留步……」
沈傲駐足,朝敬德道:「太皇太后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