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來催糧餉,去兵部是理所應當的事,童貫在兵部言辭還是很jī烈的,直截了當的朝兵部尚書拍桌:「幾十萬大軍沒有發餉,還叫不叫人活?當兵的餓了肚可是敢扯旗造反的,現在西夏陳兵數十萬在邊界上,逼得急了,邊軍若是鬧起來與夏軍同流合汙,就是天大的事。」
兵部尚書只是賠著不是,好不容易讓這位少了那麼點東西的大爺打發走,仔細一回味童貫的話發現不對頭了,扯旗造反……幾十萬……夏軍……同流合汙……這些詞句組織起來,怎麼像是說給皇上聽的,這算不算威脅警告?
隨即,這位尚書大人lù出一副很世故的笑容,當即就往楊真府裡鑽了。
楊真仍舊署理著禮部,他和趙恆之間似乎形成了默契,你不動我,我也不折騰,乖乖做我的本份。但是,鑑於這位茅坑裡的硬石頭一向的表現,若真要以為楊真是個乖乖孩那就大錯特錯了。
楊真端著茶,坐在椅上喝,一邊tǐn著兵部尚書的話,臉上看不出喜怒,良久道:「童公公既是來催要軍餉,兵部也不必急著給,讓童公公多住些時候吧,邊鎮辛苦嘛,遲些回去就當多享享清福。」
兵部尚書笑起來,做了這麼久的官,當然明白楊真話中的意思,笑嘻嘻的道:「是,下官也是這意思。」
楊真含笑道:「童公公既是來催糧,想必帶來了不少運糧的兵吧?」
兵部尚書道:「不多,不多,暫時都住在甕城,不過五千餘人。」
楊真頜首點頭,端起茶來吹著茶沫,道:「五千……倒也沒有逾越規矩,好好招待吧,讓他們吃飽喝足了,將來好搬運糧餉。」
「下官知道了。」兵部尚書tǎntǎn嘴,深望了楊真一眼,低聲道:「大人,說實在的,五千人運這麼糧就怕不夠用。」
楊真笑了:「兵貴精不貴多,若是有氣力的,一個可以頂兩個,行伍的事老夫不知道,可是童公公是帶兵出身的,難道他會不知道?他既然只帶這五千兵來,自然心裡有數,何必我們為他操心?再者說,就算不夠用,也自會有人幫襯,犯不著想這些,好好的辦自己的職事要緊。」
兵部尚書聽了,也覺得有理,肅容道:「楊大人,聽說輔政王明日正午就到?宮裡也有了旨意,讓瑞國公前去迎接,這隻怕不符規矩吧?」
楊真恬然一笑,道:「怎麼說?」
兵部尚書道:「這一次可不止是輔政王到京,同來的還有先帝的靈柩,父喪哀,這是禮也是孝,為何陛下不親自出宮迎接?」
楊真心裡頭跟明鏡似的,趙恆當然不會出宮,可是這時候也擺出了一副不悅的樣,搖頭道:「大宋以孝治國,你說的也對,這件事,咱們做臣的非要好好的勸諫不可。」
兵部尚書微微一笑:「其實下官的奏疏已經早就寫好了,楊大人要不要過目?」
楊真lù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也道:「不必看了,其實老夫這邊也有份草稿,既然如此,咱們索xìn就好好做一回諍臣吧。」
二人寒暄一陣,分道揚鑣。
很,汴京就譁然了,門下省楊真上疏,請陛下明日出城恭迎先帝,以全骨肉之情。這奏疏並不出彩,可是裡頭的每句話卻讓人過目不忘。孝義二字,是大宋大的道理,百善孝為先,若是天不肯做表率,就算你有萬般的手段,這也是人生大的汙點。何況是趙桓這種早已人心喪盡的君。
趙恆回絕的也很是乾脆,直接批了不準二字。
原本以為只是尋常的奏疏,可是現在就不尋常了,就是普通百姓家若是亡夫被人抬回來,也要出去恭迎痛哭,做天的竟如此無情,可見一斑。
真正精彩的還在後頭,楊真的奏疏是回絕了,可是很,三省六部除了李邦彥和刑部尚書二人,也紛紛上疏,裡頭所言之事出奇一致的默契,都是恭請趙桓為天下作出表率,非要出城恭迎先帝不可。
這一下事情算是真正鬧大了,這些人上疏,所言的都是冠冕堂皇,可謂是天衣無縫,就是想挑錯都挑不出來,若是尋了這個由治他們的罪,只會惹來大的風bō,趙桓這一下不敢回絕了,卻又不能出城,他畢竟是皇帝,本來對沈傲就懷有恐懼,現在定好了計劃,要調遣禁軍在城外圍殺沈傲,趙桓豈可輕臨險境?一旦出了城,他就必然要在先帝的靈柩邊兒痛哭,到時候莫不要沈傲沒除掉,倒讓那沈傲給揪住了。
所以,趙桓的態度很堅決,絕不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