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人忍不住起來,站出來道:「童相公,西夏人擺出這個姿態,我們若是沒有動作,豈不是示弱於人?要不要調集邊鎮的軍馬,在熙河附近集結一下,震懾震懾西夏人。」
也有人提出反對:「西夏人乃是顧全輔政王的安危,若是我等調集軍馬擺出敵對姿態,豈不是告訴輔政王,我等與他為敵?此事萬萬不可。」
「可是若是置之不理,太即將登基,將來如何交代?」
「童虎也在武備學堂,在太心裡,童相公早已是輔政王的人了,就算是給了太交代,童相公難道還能倖免嗎?」
「陛下已有遺詔,太剋日登基,趙指揮,你這話莫不是要謀反嗎?」
那叫趙指揮的齜牙冷笑連連,道:「咱們都是童相公的腹心之人,童相公要完了,你們真當能有好果吃嗎?到時候尋了個由頭,罷黜都是輕的,說不準捏個罪名,早晚都要獲罪,趙某人別的不知道,只知道這西夏大軍是輔政王的軍馬,輔政王也是天潢貴胄,與咱們童相公相交莫逆,咱們無論如何也是站在輔政王的一邊。怎麼?劉參將是什麼意思?你可莫要忘了,是童相公一手將你提拔出來的,你父親戰死在西林坡的時候,是童相公把你養育成人,請了教習教你武藝,有你的今日。」
那姓劉的參將霎時語塞,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
「好啦,不要爭了……」童貫淡淡一笑,撫案笑呵呵地看著那姓趙的指揮道:「正和,你少說些過jī的話,劉成的秉xìn,雜家知道;他是個很敦厚的孩,平時很是孝順,你這般說,倒像是他要賣了雜家這義父求榮一樣。」
童貫一句輕描淡寫的話,惹得大家都笑了,那參將和指揮也都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堂中的氣氛一下變得輕鬆起來。
童貫吁了口氣,淡淡地道:「其實方雜家也在想,雜家眼下該怎麼做?太早與雜家交惡,只怕一登基,收拾掉了輔政王,就要把雜家收拾掉的。可是另一面,太是太,就是將來的皇上,雜家就是有天大的膽,難道能和他去對抗?」
童貫先是慢吞吞地說,隨即語氣變得jī烈起來:「雜家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也沒幾年好活了,雜家倒不怕將來太來算賬,說句難聽的話,什麼大風大浪,雜家沒見過?無非是一死謝罪而已,怕個什麼?」
眾人一陣默然。
童貫繼續道:「可是雜家真正放心不下的是你們。你們呢,有的是雜家的義,有的是追隨了雜家十幾年的老兄弟,說得直接一些,咱們在這三邊,在這熙河,都是自家人。這事兒,雜家心裡知道,太會不知道?將來太登基了,還肯讓雜家和你們繼續帶兵嗎?只怕做夢都想著給雜家和你們捏造一個罪名,雜家只有一個侄兒,你們呢?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好不容易靠著刀槍拼來的富貴沒了也就沒了,怕就怕太要斬草除根,連帶著還有xìn命之憂哪。」
童貫說到這裡,已經不肯再說了,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茶盞低頭去吹著茶沫。
該說的也說盡了,童貫的話也絕對直白,這堂中的人紛紛lù出jī憤之sè,涉及到了身家xìn命,丘八和讀書人是不同的,讀書人總還要遮掩一下,還要有個忠孝仁義,可是丘八們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殺人tǎn血的勾當本就是他們的事業,誰怕誰!
「義父說得對,太要除咱們,咱們真要束手就擒嗎?依我看,輔政王也是天潢貴胄,也有過問軍政大權,咱們鐵了心跟著輔政王,也比跟著那昏聵的太強上十倍、百倍……」
「索xìn咱們邊軍和西夏人一道,向汴京那邊傳話,誰敢對對輔政王不利,邊軍便殺到汴京去,向太討個公道。」
「咱們只效忠先帝,至於這太,哼哼,依我看來,也不是什麼賢明的天,三皇賢明,索xìn擁了三皇做皇帝,輔政王做監國。」
……
這一陣鼓譟,真是駭人得很,只怕全天下的忤逆之詞都被這些人說盡了。
童貫卻仍含著笑,並不說話,讓下頭的人都罵痛了,咳嗽一聲,將吹涼了一些的茶喝下去,道:「好啦,這等話就不必說了,不管怎麼說,咱們還是宋軍,效忠的還是天。若是這些話傳出去,不知道的,還當咱們邊軍圖謀不軌要扯旗造反呢。現在輔政王已經扶著陛下的靈柩前往京師,雜家也不能閒著,來人,叫人準備好車駕,雜家明日啟程入京,至於三邊這邊,大家也要沉住氣,若是太不與輔政王為難就罷了,真要動真格的,也不必客氣。」
「遵命!」
眾人鬨然應命,也有幾個軍將道:「相公去汴京,若是太要對相公不利,只怕……」
童貫發出一聲冷笑,輕蔑地道:「雜家去了那裡,就是要告訴太,邊軍是和輔政王穿一條kù的,太若真有膽就動輔政王和雜家一根毫毛看看,誰要是少了一根毫毛,立即就是天下烽火四起,看誰來給他收拾這爛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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