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喜氣洋洋

第六百六十六章:喜氣洋洋

衙門做了表率,商賈們做了幫兇,泉州的折騰勁頭顯然沒這麼快過去,原本定在三天之後的假期,早在兩天之前就提前了,整個泉州,一下子從緊張之中變得清閒下來,可是要閒,.

清晨拂曉的時候,差役就拿了銅鑼上街,開始喚人,雖然這泉州沒有徭役,可是衙門裡要攤派點事,大家還是肯去的,於是只往街上轉了一圈,後頭立即呼啦啦的跟了不少青壯,這些人多是瞧熱鬧的心態,而衙役們卻很正經,捋著袖子冒著烈陽不斷的指點,某某坊的百姓就站在這兒,見到鑾駕過來如何如何,又萬般囑咐不許亂之類。

大家也當是玩,又不是被徵去修橋鋪路,都是嘻嘻哈哈的答應。

「嚴肅點,嚴肅點,這是府尊大人親***代的事,可不是街邊戲耍,事關著咱們輔政王的前程,出了差錯,大家一起倒霉。」差役們見他們這個樣子,立即板起臉孔開始訓斥。

熱熱鬧鬧的人群這才收斂了一些,有人仍是笑嘻嘻,有人卻是搖頭,還有***叫:「虎頭、虎頭,小心肝,你回來!」

差役們就生氣了,大叫道:「到時候誰都不許帶孩子出來,像個什麼樣子……」

也有些老頭兒,搬了個茶座、椅子坐在門口,泡了一壺香濃的茶慢飲的,見到這個樣子,都是搖頭,喃喃念著道:「這都成什麼樣子了,神宗先皇帝變法的時候也不是這個鬧法……」

有人歡喜有人憂,不過百姓這邊大的牢騷也沒有,反正就是湊熱鬧,各家工房都是按上工的待遇讓大家休假的,領著工錢還能湊熱鬧,何樂不為?雖然嘻嘻哈哈的多,可是大家知道干係到了輔政王,甚至干係到了海政,很有可能會砸掉自己的飯碗,所以都留了一些小心,差役們指派的事也都盡心演練。

瞬時間,全城歌舞,很是熱鬧,從福州甚至是廣南番禺請來的戲班子也急急趕到了,都是快船直接運人,一點都不耽擱,到了地頭就開始編隊,唱什麼詞兒,也都是擬定好的,一點都不容差錯。

吳文彩累的快直不起腰來,輔政王倒是輕鬆,一句話下來,真正跑前跑後的就是他,好不容易歇了一會兒,聽說戲班子來了,又馬不停蹄的趕去看看,夜半三更的回到府邸,那邊又說石像已經雕刻的差不多了,吳文彩又去,只不過這一次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兒不太好,恨不得把那馬應龍當場拍死,馬應龍親自送他回來,一臉的提心吊膽,估摸著也是覺得理虧。

吳文彩請馬知府在前堂坐下,叫人斟茶,才開始大倒苦水:「馬知府,那石像……哎……」

馬應龍額頭上滲著冷汗:「時間太緊促,也只能如此,還請吳大人擔待。」

吳文彩喝了口茶,道:「這不是老夫擔待不擔待的事,還得皇上和輔政王擔待才成,罷罷罷……事到如今只能趕鴨子上架了,待會兒你連夜叫上人,把石像立到廣場那邊去。」

馬應龍點了頭,看了吳文彩一眼,小心翼翼的道:「下官聽說,這件事事關著殿下和太子爭寵邀功,不知……」

吳文彩不禁苦笑:「你這哪門子聽來的訊息,簡直是胡言亂語,殿下不過是儘儘人事,讓皇上樂一樂而已,哎……咱們這個輔政王到現在我還沒摸到他的脾氣,他到底要的是什麼?摸不透啊……」

馬應龍正色道:「吳大人,下官今日索性和你說句實話吧,將來殿下若是要……,我馬某人也是敢從龍的,豈止是泉州,就是整個福建路,都肯為殿下赴湯蹈火。」

從龍兩個字,實在是忤逆到了極點,簡直是大逆不道,不過馬應龍說的鄭重,又恰巧說到了吳文彩的心事,吳文彩與馬應龍同僚多年,他知道他的性子,淡淡道:「這些話不要胡亂說,慎言。」

馬應龍反而聲音越大了:「吳大人放心,正是因為當著吳大人的面,下官才敢說,換作別人,自然不能這般口無禁忌。」

這意思好像在說,咱們是穿一條褲子的一樣。吳文彩不禁莞爾,道:「既然要效力,也該早做準備,你是知府,應當知道這些年海船運來的糧食都是堆放在官倉的吧,眼下這些官倉都已經滿了,在以往,都是發賣到其他路府,換來銀錢的,可是現在……多建一些倉庫儲存吧,不必再發賣了。」

泉州這邊和其他路府不一樣,朝廷對各地的倉糧控制的很嚴,所謂強幹弱枝,幾乎地方上收取的糧賦都要按時由運河輸送去汴京,若是哪裡出現災情,再由朝廷酌情從汴京調派出來。可是泉州的糧食卻是極為充裕,因為這些糧並非是賦糧,而是從南洋各地運來的大米,自然是不必上繳朝廷的。因此這裡的屯糧並不在汴京之下,要知道,因為運回大米就可以免除一定關稅的緣故,所以幾乎海船出海雖然都是帶著商品出去,可是回來時,大多數都願意帶著慢船的大米回來,畢竟那南洋並沒有什麼稀奇的貨物,原本一些象牙之類的珍稀品現在也變得稀鬆平常,還是運大米更實在。

這些米,都是官府以官價收購,再想辦法到各地發賣,只不過最近沒什麼災情,倉庫中的大米實在太多,前些時日,馬應龍還在為此事著急。

聽吳文彩這般說,馬應龍立即明白了他的心意,立即道:「下官明白了,待輔政王交代的事一過,就立即籌辦。」

吳文彩吁了口氣,對馬應龍道:「馬知府,你我都不是外人,咱們跟著輔政王做事,圖的就是個痛快和滿足,從前老夫歷任了這麼多官職,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虛度光陰,只有在這海政衙門,才知道老夫竟能做這麼多事,一舉一動能事關著這麼多人的生業。所以,老夫和海商會那些人也是一個意思,海政斷不可廢,誰廢老夫就與誰拼命。現在輔政王的態度仍然曖昧不清,可是咱們卻不能鬆懈,總要未雨綢繆才好。」

馬應龍鄭重其事的道:「吳大人說的在理,下官所想與吳大人一般無二,海政不能廢,誰廢下官就與他不共戴天。」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馬應龍想到明日就是陛下出巡的時日,也不再耽擱,道:「下官告辭,有什麼事,且先留待明日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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